「周远哥，你的东西....」
周远心里正打着算盘，江怀婉就走到他面前，拿着他出门装衣服杂物的包，思考的时候周远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凶。
江怀婉还没说完，看见他那张脸心想是不是自己动了他的东西让周远讨厌了。
「我的东西怎么了？」
给陈明州、张斐的东西就收拾妥当，轮到他的东西就一副不想收拾的样子。
是对自己有意见？
周远等着江怀婉说自己的东西怎么了。
可江怀婉看他语气越来越差，心想一定是惹他不开心了。
在那种环境下长得的江怀婉太知道如何察言观色，大伯吃饭的时候只要呼气稍微用力一点就代表他心情不佳，这个时候不管骂什么都不能顶嘴。
年纪小的人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学会如何看别人脸色行事。
目前这个情况显然是不能惹怒周远，他是这几个人当中的老大。
「没...没什么...」说着就想往陈明州那边走。
「把话说完再走！」周远没好气的把江怀婉拽住，这才几个小时就把陈明州当成保护伞了。
明明她最开始认识的人是自己，怎么才几个关系跟陈明州的关系好像比自己更好了。
他就那么不招人喜欢？
江怀婉只能隐约猜着可能是自己私自动了他的东西让周远心里不爽，所以才口气那么差。
这个时候能做的就是笑脸相迎，极力讨好。
「周远哥，我就是想帮你收拾一下包，不是故意动你的东西。」
周远凑近，一双眼睛盯着江怀婉的脸。
「我有说不让你收拾吗？」语气甚至有那么一丝傲娇的意味。
江怀婉顿了一下，意识到周远没有生气之后学着陈明州的叫法：「老大放心，我会收拾的干干净净。」
说完，她就抱着周远的包往停车的位置走。
陈明州和张斐跟在后头，周远盯着江怀婉的背影眯着眼：「叫什么老大，应该叫老...」
周远没有把最后一个字说出口，光脑子里想想就觉得烫的要死。
三个人本来习惯性的上车，突然陈明州想到还有江怀婉，下来的时候擡头看向周远。
「老大，你之前不是说要再买一辆货车，还买吗？」
周远坐稳之后点了根烟：「买，钱不多先搞辆二手的。」
「今天送货的时候，工厂那边说有辆东风，不过排气的地方有点问题，我们问了一下说要的话一万给我们，不过要自己拿去修。」陈明州觉得这个价格很划算，东风新车至少要四五万，就算二手也得两万。
这辆车虽然有点毛病，普通修车厂开价高，但周远有人脉知道一个修车厉害的师傅，那边修好估摸着一两千就行。
这样算下来就算不自己开，倒卖少说也能赚四五千。
90年代很多时候赚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怎么不回来就跟我说。」周远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大概有几千块。
「你去找他们谈一下，给个定金拉到老毛那看看能不能修。」陈明州和张斐一听乐了。
之前就总以为只有一辆车，好几个单子只能选一个最赚钱的，等弄完一单回来，那货已经被别人拉走了，几个人都觉得可惜。
有两辆车，那就能赚两倍的钱。
几个人商量车的时候，江怀婉突然被一个男人叫到一边。
陈明州和张斐找了辆摩的送他们去工厂，周远一根烟抽完没看见江怀婉上车，目光转了一圈，看见她被一个人拉到角落。
村里的人？
那人剃了个寸头，脖子上晒黑了一圈，看着平时应该是附近码头搬货的工人。
「江怀婉，你给我爸妈饭里下了什么东西，村长打电话说上吐下泻送到医院洗胃。」
「你是想害死我爸妈是不是！」
周远绕了一圈，靠在另一边的墙角位置听两个人说话。
「你爸妈吃坏了什么东西跟我没关系，是你爸妈要把我卖给赵军那个四十岁的老男人，我没办法接受自己跑出来。」
江怀婉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堂哥，这人很早就没读书去外面干苦力，一年到头就过年过年的才回来一趟。
「我爸妈也不是为你好，老男人知道疼人，不然你爸妈没了，谁愿意娶你这种女人。」其实赵超勇一直惦记着江怀婉，可爸妈多次警告他，说留着要卖钱给他讨媳妇。
怕他犯浑还故意把他送去亲戚家干活，没想到早上才接到村长的电话，想干完今天的活坐车回去就看见了江怀婉。
「好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险，正好我回去，你现在跟我一块回去给我爸妈道歉。」
赵超勇拽着江怀婉就想走，江怀婉不愿意挣扎了两下。
「我刚刚都看见了，你跟那三个男人混在一块，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不自爱，到时候肚子搞大了，看谁还要你！」
江怀婉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腕：「赵超勇！你自己脑子想什么，就觉得别人也跟你想法一样是吧！」
「小时候你仗着我年纪小对我动手动脚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周远听到后面那句，拳头硬了。
赵超勇被戳破恼羞成怒起来，再次伸手去抓江怀婉。
他平时就是在码头搬东西，力气大的很：「你今天不跟我回去也要跟我回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周远单手扶着墙，墙上是粗纱混着劣质水泥灰，用力搓两下，手里全是灰。
江怀婉胆子这幺小，几乎吓唬两句就乖乖跟她堂哥回去了吧。
他还在纠结自己要不要管闲事。
没想到江怀婉抽回手直接从自己的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剪刀，尖锐的一头抵在赵超勇的喉咙位置：「你敢！」
「让我跟赵军，除非我死，我死也要把你们全家弄死！」
站在墙边的周远听到这话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把墙上的一小块青苔抠下来，在指尖搓着玩。
轻笑一声：「小姑娘，性格还挺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