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般都是晚上工作,」江敛顿了顿,「白天才睡。」
「哇,好巧啊,我也是呢!」季吻诺眼睛一亮,语气明显比之前松快了不少,「新邻居,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嘛,作息都这么阴间。」
电梯壁面映出女孩笑意盈盈的脸,江敛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去。
耳朵根悄悄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热,他差点没忍住擡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而且电梯里空间不大,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总若有若无地飘过来,给江敛的感觉就像六月初开的茉莉,清甜又软和。
让人闻上一口就忍不住上瘾。
成功开了个话头,季吻诺也就不那么拘束了。
平时没人聊天,她现在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收不住:「对了新邻居,我感觉你好高啊,你肯定有一米八以上吧?」
「嗯,净身高185。」
「哇,好完美,」她脱口而出,「简直是我的理想型——」
「什么?」江敛偏过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意外。
「不、不是……」季吻诺瞬间意识到自己嘴瓢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赶紧找补,「我是说,你的身高是我的理想型,身高,仅限身高!」
越描越黑。
她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两巴掌——这张嘴,能不能稍微管一管。
江敛倒是没忍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我觉得你这个身高也很完美。」
不过后半句他没说出口——也是我的理想型。
季吻诺的眼睛「啪」地亮了,像被这句话点着了一样:「真的吗?嘿嘿,我也挺满意我自己的,168对我来说就是最完美的身高,不高不矮,刚刚好!」
电梯缓缓上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好像没那么尴尬了。
「新邻居……啊不,江敛,刚刚谢谢你啊,」季吻诺在自家门口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钥匙,冲他露出一个大大方方的笑,「以后有机会我帮你丢垃圾好了,我这个人最喜欢三更半夜出门丢垃圾了。」
江敛站在不远处,闻言笑了一下:「没事,不用客气,你快进去吧。」
她后面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他其实都没怎么听进去。
只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叫出来,咬字轻快又自然,像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听着格外顺耳。
季吻诺一进家门,连拖鞋都顾不上换,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卧室,整个人直直地扑到了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尖叫了好几秒,才翻过身来瞪着天花板。
「啊啊啊——新邻居好帅,声音也好好听,但是我怎么这么蠢啊!非要一次性提那么多垃圾出去,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她抓起旁边那只粉嘟嘟的玩偶抱枕,把它当成自己,恨恨地捶了两下,「我该不会是对他见色起意了吧?季吻诺啊季吻诺,没想到你是这么肤浅的人!」
她翻了个身,把抱枕搂在怀里,盯着天花板小声嘀咕:「母胎单身十八年,原来春心萌动是这种感觉……季吻诺,你也太没出息了。」
可是转念一想,一个身高、长相、身材、声音全都踩在你审美点上的人,就那么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谁能忍住不心动?
这要是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估计可以去申请金氏世界纪录了吧。
奖项的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究极冷静·不为美色所动终身成就奖》好了。
「不管不管,心动就是心动,我又不是修无情道的,动点凡心怎么了?」她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洗脑。
「再说了,小说里修无情道的,毕业率也低得要命,遇到真命天子天女的不照样一个个破戒……」
季吻诺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滚去,一边羞涩一边自我安慰,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而另一边的江敛,也没比她好到哪去。
他总觉得鼻尖那缕属于季吻诺的淡淡甜香,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似的,走到哪儿都散不掉。
不是反感,更不是讨厌,只是闻得他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他索性倒了杯凉水灌下去,脑子里却还是转着刚才电梯里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季吻诺其实不是普通人类,而是茉莉花幻化的仙子吧?
他忍不住想。
皮肤白得像瓷,甜香若有若无挥之不去,还有那双水灵灵的漂亮杏眼……
怎么就偏偏每一处都正好踩在他的心坎上。
江敛放下杯子,转身进了浴室,双手掬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他双肘撑在洗手台边缘,背脊微微弓下来,盯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忽然低声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季吻诺……吻诺……诺诺。」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微红的耳尖上,轻轻笑了:「名字也很好听。」
接下来的几天,季吻诺基本没怎么出过门。
白天睡觉,晚上直播,间隙里继续收拾那些还没归置完的零碎对象,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家状态。
新家渐渐有了生活的痕迹,她也慢慢习惯了这里的安静。
至少外头不会再有小孩哭嚎和夫妻对骂的动静。
光是这一点,就让她觉得那三千块钱花得值。
而江敛每天都会固定出门一趟——丢垃圾。
他洁癖重,生活垃圾一天不扔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每次路过季吻诺那扇紧闭的房门时,他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算起来,从那天丢垃圾偶遇之后,已经整整三天没碰见她了。
也不知道她是换了丢垃圾的时间,还是干脆就不怎么出门。
江敛收回目光,正准备转身往电梯口走,忽然听见身侧传来「咔嗒」一声——门开了。
季吻诺也没想到会刚好撞上他,提着一袋垃圾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咦?江敛,好巧啊,你今天也去丢垃圾吗?」
江敛不动声色地把心底那点看见她就涌上来的雀跃往下压了压,语气保持着平常的淡然:「嗯,一起?」
「走走走!」季吻诺大大方方地跟上来,这次手里只拎了一小袋,步伐轻快了不少,整个人也比上次从容多了。
「对了江敛,你在这边住了多久了?」她边走边偏头问他。
「不算久,刚好半年。」
「这样啊,」季吻诺眼睛转了转,「那你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夜宵?我这几天点的外卖,踩了一连串雷,吃得我都有阴影了。」
江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今晚她穿了另一套粉色的睡衣,帽子上还缀着一对长长的兔耳朵。
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看起来软乎乎的,整个人像只从窝里溜出来的兔子。
他走在她身后,盯着那对晃来晃去的兔耳,看得有点走神,直到她追问才反应过来:「嗯?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