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看还不够，她还扭头朝身后喊了一嗓子：「姜老头子，你快过来看看！」
正在后厨努力和面的姜叔探出半个身子，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窗边那对年轻人正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互相夹菜，气氛融洽得像是认识了很久。
「哎哟，」姜叔就着围裙擦了擦手，脸凑到梅姨旁边，眯着眼看了又看，「这小姑娘跟小江看着还蛮般配的嘛，颜值不输咱们当年啊。」
「咦——」梅姨白了他一眼，「就数你不要脸。」
「嘿，要脸的话，当年能追到你这么漂亮的老婆吗？」姜叔嘿嘿一笑，眼角的褶子里都透着得意。
「去去去，」梅姨推了他一把，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和你的面去，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油嘴滑舌。」
「遵命，老婆大人！」姜叔冲她挤了挤眼，转身继续揉他的面团去了。
一顿饭下来，季吻诺默默在心里给江敛加了不少分。
她发现他有一些很细小的习惯，格外让人舒服。
比如，夹菜时他会主动换公筷；吃完的盘子他会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桌角；用过的纸巾他也折得方方正正再丢进垃圾桶。
吃东西不急不躁，既不会狼吞虎咽地把脸埋进碗里，也不会一边刷手机一边敷衍地嚼两口。
从头到尾，姿态都是干净又从容。
季吻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跟别人同桌吃饭原来可以这么舒服。
以前她其实不太喜欢和人一起吃东西，总觉得不自在。
但今晚这顿夜宵，她却吃得意外放松。
江敛察觉到她一直在看自己，耳根又悄悄红了，他微微别开视线：「……你吃饱了吗？」
季吻诺自己大概根本就不知道，那双杏眼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时候，会有多让人心跳加速。
「嗯嗯，吃饱了，超级满足！」季吻诺眨巴了两下嘴唇，一脸心满意足。
「之前你说你也是晚上工作，」江敛放下筷子，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那忙完了吗？要不要一起在附近转转，消消食？」
「好啊，我是忙完了的，」季吻诺点点头，「就是下播饿了才出来觅食，嘿嘿，没想到碰巧遇到你啦。」
江敛点点头，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其实也不算碰巧——因为他在她门口站了有一会儿，才等到那扇门打开。
两个人跟梅姨道了别，并肩走出店门，沿着街道慢慢溜达，不知不觉拐进了附近一个小公园。
夜风凉丝丝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你平时都是那个点下播吗？」江敛侧头问她。
「对啊，播到凌晨三点准时收工。」季吻诺重新把兔耳帽扣到脑袋上，然后伸了个懒腰，「你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游戏主播。」江敛顿了顿，虽然播的大多是职业比赛的内容。
「游戏主播？」季吻诺眼睛一下亮了，「什么游戏呀？方便透露吗？」
她刚开始其实以为他是颜值主播那一块的。
毕竟他那张脸摆在那儿，往镜头前一坐，光靠提供情绪价值应该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没想到他居然跟自己一样，也是游戏圈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江敛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不过就是一款不怎么火的MOBA游戏，说出来怕你笑话。」
季吻诺没忍住，擡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什么嘛，这有什么好笑的！告诉你吧，其实我也是游戏主播，没想到吧？」
江敛确实没料到，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
两个人共同点又多了一条，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又悄悄涨了几分。
又沿着公园小径走了两圈，季吻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眼泪都朦朦胧胧地泛了出来。
江敛虽然心底还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即使只是这样漫无目的地并肩走着，聊些有的没的，他也难得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和开心。
但看她实在困得厉害，他还是开了口：「困了吧？我们这就回去。」
季吻诺揉了揉眼睛，声音带上了几分软糯的倦意：「嗯，行……最近时差有点乱，确实有点熬不动了。」
依旧是熟悉的楼层，熟悉的大门门口。
季吻诺扒着自家门框，歪头冲他笑：「今天谢谢你请我吃这么好吃的夜宵啊江敛，下次我请回来，不许跟我抢着买单哦。」
「好……」江敛应了一声，然后顿住。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
可以给个具体的时间吗？
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问出来。
他没谈过恋爱，甚至没怎么跟女孩子单独相处过。
生怕自己问得太急、显得太刻意，会让季吻诺觉得不适。
最后江敛只是弯了弯嘴角，轻声说了句：「晚安，诺诺。」
「晚安！」季吻诺冲他摆了摆手，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家时，萌萌已经在房间门口蹲着了。
搬过来一段时间，这只小老虎终于重新占山为王，把整个屋子都巡视了个遍，俨然一副「这是本喵地盘」的架势。
看见季吻诺这么久才回来，萌萌似乎颇有不满。
竖着尾巴就绕着她脚边转来转去，一声接一声地喵喵叫，语气里好像全是控诉。
季吻诺在玄关换好居家拖鞋，这才弯腰把它抱起来。
她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问：「萌萌，想我没？妈咪刚才去丢垃圾了，还吃了超级好吃的夜宵——你饿不饿呀？」
萌萌却不领情，小鼻子凑在她身上不停地嗅来嗅去，湿漉漉的鼻尖在她睡衣上拱了又拱，像是在追查什么可疑的气味。
季吻诺莫名有点心虚，也不知道萌萌闻到的是小笼包的肉香，还是江敛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
「好了好了，别闹啦，」她轻轻拍了一下萌萌的屁股，「跟妈咪一起睡觉觉去。今天心情好，明天奖励你一个新口味的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