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上一章不搜索庇护山丘是因为刚认识噶抓，人家在那里住了200年，总不能刚认识，还受了别人的帮助，结果转头就去抄别人家吧）
林伟最后看了一眼庇护山丘，然后转身，跟着那台银色的机器人，向东走去。
桥下的河水很清澈。林伟往下看了一眼——没有鱼，淤泥也不够深，养不起泥沼蟹。只有水，缓慢地流过碎石和生锈的铁管。
过了桥，路开始变得开阔。
按照辐射世界观来看，这地方真不错。
相对干净的水源，离避难所近，地势平坦，有些房子的主要结构还算完整，稍微加固一下，补几个洞就能过冬。
他在心里给这个地方打了个标记。
“林伟。”嘎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伟抬头。
“前面就是红火箭维修站。”嘎抓用一只机械臂指了指，“战前是个加油站，后来荒废了。我偶尔会过来看看，里面有些工具还能用。”
林伟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一座红白相间的建筑趴在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招牌上画着一枚火箭，红色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铁皮。几个加油泵歪歪扭扭地立在前面，软管早就不见了，只剩下锈蚀的金属立柱。
两百米。
林伟在心里估算着距离。
嘎抓说得对，确实很近。庇护山丘不愧是美国的富人区，区区十几户人的小社区居然专门配了一个附带加油功能的核能车辆维修站。
从庇护山丘出来，过了桥，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在游戏里，这里是玩家最早能遇到狗肉的地方——那只忠诚的德国牧羊犬，会在这里等着，摇着尾巴跑过来，成为玩家在废土上的第一个伙伴。
林伟下意识地往维修站门口看了一眼。
门口的地上有一个旧轮胎，几块木板，还有一些被风吹到一起的垃圾。但没有狗，没有狗窝，没有任何狗存在的痕迹。
果然，狗肉不在。
在游戏里，狗肉应该在这里。它会从某个角落跑出来，围着你转圈，然后你就可以带着它一起走。它是整个辐射系列最经典的伙伴，是无数玩家在废土上最忠诚的同伴。
“林伟？”嘎抓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林伟愣了一下，收回目光。
“没什么，就是……那个维修站，看着有点意思。”
他不能说出来，不能说自己是在找一条狗。
“是有点意思。”嘎抓的语气里带上一点怀念的味道，“战前，偶尔住户们会开车来加油。司机会下来买瓶核子可乐，和店员聊几句。我路过的时候，有时候会听到他们在聊球赛，聊天气，聊哪个加油站的价格更便宜。”
它顿了顿。
“现在嘛……只剩下风了。”
林伟没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
离维修站还有一百米的时候，林伟听到了声音。
不是嘎抓的声音，不是风声。是别的——一种尖锐的、细碎的叫声，从维修站的方向传来。
“什么声音？”他停下来。
嘎抓也停了。三只“眼睛”同时转向维修站的方向，然后——它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点：
“鼹鼠。”
“什么？”
“变异鼹鼠，废土上常见的小东西，比辐射蟑螂大一点，比变种人小很多。它们会在地底下打洞，突然钻出来咬你的脚——”
话音未落，维修站门口的碎石堆突然炸开。
一个灰褐色的东西从地下蹿了出来，比猫大，比狗小，四条短腿，尖嘴，两颗门牙从嘴里龇出来，上面还挂着泥土。它站在洞口，小眼睛盯着林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然后它冲了过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洞口，第三个。三只变异鼹鼠从不同方向钻出来，同时向他扑来。
林伟的手比脑子快。
枪已经抽出来了，双手握住，瞄准最近的那只——但它的动作太快了，比辐射蟑螂快得多，矮着身子，贴着地面，左右晃动，根本瞄不准。
“林伟——”嘎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它正在启动圆锯。
然后——
手腕上的哔哔小子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时间没有变慢，但林伟的感觉变了。
三只鼹鼠的动作在他视野里变得异常清晰——左边那只正在从碎石堆上跳下来，落地时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中间那只跑得最快，但它每次迈步都会把右腿在地上多撑零点一秒；右边那只体型最小，跑动路线最直，直线冲过来，没有任何变向。
数字。
林伟看到了数字。
不是写在空气里，不是投影在视网膜上，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左边那只，头部84%；中间那只，头部72%；右边那只，头部91%。
他不知道这些数字从哪来，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砰——
第一枪。左边那只刚落地，子弹就钻进它的头部。鼹鼠头部直接爆开，身体横着飞出去，在地上翻了两个滚，不动了。
砰——
第二枪。中间那只右腿刚撑地，子弹就打进她的嘴里。它立刻死去，往前滚了两下。
第三只还在冲。直线，没变向。
砰——
第三枪。正中头部。鼹鼠的身体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直接瘫在地上。
三声枪响，前后不到两秒。
林伟保持着射击姿势，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握着枪，还在抖，体力严重消耗。
三只鼹鼠。三枪。全中。
在游戏里，这不算什么。但在这里——他刚才甚至没时间瞄准，只是看着它们，锁定部位，然后开枪，然后就中了。
他低头看向左手腕。
哔哔小子的屏幕亮着，一行字正在慢慢淡去：
VATS协议触发。目标锁定：3/3。命中率：84%，72%，91%。
林伟盯着那行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VATS在现实中是这样运作的吗？
“林伟。”嘎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点他从来没听过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困惑，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伟抬头。
嘎抓悬浮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三只“眼睛”都定格在他身上。
“怎么了？”
嘎抓的“眼睛”转了转。
“你刚才……”它的语气比平时慢，“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伟愣了一下。
低头看向手腕。
屏幕亮着。不是平时那种待机界面，而是一个他之前没见过的弹窗。几行字浮在琥珀色的背景上：
实验性战斗辅助系统已准备完毕
检测到首次实战触发
正在进行神经链路校准……
校准完成
是否启动实时战斗界面？
【是/否】
林伟盯着那几行字，愣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使用哔哔小子上的按钮，点了一下“是”。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但林伟还没来得及细看，眼前就出现了变化——
一个准星。
不是画在什么东西上，是直接悬浮在他的视野中央。淡淡的，半透明的，但是不随着他的视线移动。 他回头盯着远处的一块石头，视野里空空的——准星只在他举枪时才出现
林伟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他抬起右手，握着手枪，把枪口对准维修站的墙壁。准星跟着枪口移动。
他试了一下，把枪口移向更远处的一棵树。
准星又挪到了树上。
林伟开了一枪，子弹正好打中了准星所在的位置。
“林伟？”嘎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干什么？”
林伟转过头看向嘎抓。
“没事，就是……这东西启动了。”
“什么东西？”
林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嘎抓的“眼睛”转了转，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您的眼睛在发光，绿色的光，是我的错觉吗？”
林伟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在发光？
“不是错觉，应该是这东西的……副作用？”
林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准星还在视野里，随着他的视线移动。他试着在心里默念：关掉。
准星消失了。
视野恢复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又默念：打开。
准星重新出现。
“能关掉。”
嘎抓的“眼睛”弯了一下——那种它表达“满意”时的表情。
“很好，这说明您可以控制它。在废土上，能主动控制的工具，比被动触发的工具安全得多。”
林伟点点头，再次把准星关掉。
他看着手腕上的哔哔小子，他知道，这台设备……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目光飘向那三具鼹鼠的尸体。
“先收拾吧。这些东西虽然小，但皮可以剥下来做护甲，肉——如果你够饿，也能吃。不过我不建议，生鼹鼠肉的味道又腥、又膻、土腥味极重，熟了也只是腥味去掉大半，但膻味还在口感像很柴的瘦猪肉，还有一点点肝脏味。”
林伟走过去，蹲下身看着第一只鼹鼠。灰色的毛，沾着血和泥土，整个头都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皮毛剥下来，收好。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割了几块，用皮毛包起来塞进背包，有总比没有强。
收拾完三只，他的手上沾满了血和油脂。他在地上抓了把土擦了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维修站就在前面。
他看了一眼那个红白相间的建筑。
自己醒的太早了，时间不对，很多东西对不上。
“进去看看吗？”嘎抓飘过来问。
林伟点点头。
“走。”
维修站的门半开着。
林伟推了一下，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往后滑开。里面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几束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秒，让眼睛适应光线。
一股味道飘过来——霉味，还有某种动物的粪便，但不算浓，看来鼹鼠并不喜欢呆在房子里。
“小心脚下。”嘎抓从他身边飘进去，一只机械臂前端亮起一盏小灯，“瓷砖地板有些地方已经烂了。”
林伟跟着走进去，踩在柜台和货架前面的瓷砖地面上，脚下偶尔有咔嚓声。
进门是个小厅。左边是柜台，曾经卖过零食和饮料的那种。柜台后面的货架空空荡荡，只有几本发黄的杂志散落在地上。封面上的女人还在笑，但纸已经脆得一碰就碎。
右边摆着几张破沙发，弹簧从破洞里露出来，里面住着老鼠。林伟路过的时候，一只灰毛小东西从沙发扶手上蹿下来，钻进墙角的洞里不见了。
柜台后面有一扇门，门上的玻璃碎了。
林伟推开，走进后面的工作区。
这里比前面宽敞得多。挑高的屋顶，水泥地面，由于鼹鼠的缘故，墙上挂着各种工具——扳手、螺丝刀、锤子，大部分都还在，没有被拿走。
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大家伙。
黄黑色的铁架子，半人多高，顶上是一个可以升降的托架，旁边伸出几根机械臂，末端的夹具像手指一样垂着。
动力装甲工作台，严格上是叫重型机器维修台，本来是给车辆使用的。
林伟绕着它转了一圈。在游戏里，这是玩家改造动力装甲的地方。换部件、上油漆、修损坏，都得靠它。但现在，它就是个空架子，上面什么都没有。
“战前，国民警卫队的人会开着装甲车来这里保养。”嘎抓飘过来，用机械臂轻轻敲了敲工作台的边缘，“有时候周末，还会有人开私人的改装车过来，和技师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引擎参数。”
林伟看着它。
“现在呢？”
“现在？”嘎抓的“眼睛”转了转，“现在它就是个生锈的铁架子。和这地方其他东西一样。”
“外面有个化学工作台。”嘎抓一边飘出去一边说，“我到外面看看。”
靠墙摆着一张武器工作台和一个工坊，上面堆满了东西——零件、工具、破布、半成品。墙上钉着木板，板子上挂着各种型号的扳手和钳子。角落里有几个铁桶，里面装着生锈的螺栓和螺母。
林伟走到工作台前，开始翻找。
一盒螺栓。锈了，不能用。
半卷胶带。粘性还在，能用。
一个扳手，开口有点磨损，但还能拧。
他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更值钱的东西：一小盒子弹。铜壳还发亮，底火完好。他数了数，十二发。10毫米口径，和他那把枪正好匹配。
“运气不错，足够再像刚才那样再打四次鼹鼠。”
林伟把子弹收进口袋，继续翻。
另一个抽屉里，他找到了一盒不一样的子弹。小一号，弹头圆钝，但压得规整，底火也装得严实——一看就是有经验的人复装的，比那些歪歪扭扭的便宜货强不少。.38口径，可以给那种自制的铁管手枪用的。
“这个也拿着，虽然质量不行，但以后万一10mm子弹打完了，总比没子弹强。”
他又翻了翻工作台下面的箱子。找到了几样能用的东西：一截电线，一小瓶机油，还有一把螺丝刀——头没断，能用。
角落里有一个铁柜，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林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收获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十二发10毫米子弹，二十发.38，再加上那些工具和胶带，至少不算白来一趟。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转身往外走。
回到前面的小厅，林伟又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动力装甲工作台。
收获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十二发10毫米，二十发.38，几样还能用的工具。
比游戏里少多了。
不过也对——游戏里的东西是设计出来让你玩的。但是这里的每一颗子弹，都有人用过，有人藏起来，有人死了之后没来得及带走。
少，才正常。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向维修站后面的那个洞。
那个洞里还有好东西。
尤其是那根核融合核心。
“林伟。”嘎抓飘过来，“有什么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