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有一个洞，终端里有记录，战前这里的员工私藏了一批违规的武器。”
嘎抓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他们为了省垃圾处理费，也把一批核废料扔了进去。”林伟补了一句。
嘎抓的目光落在那个洞口，沉默了一秒。
“核废料。”它重复了一遍。
“对。”
嘎抓飘过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看了几秒。
“有盖革计数器吗？“
“没有，但我有基础辐射检测模块。”
它靠近洞口，一只机械臂前端伸出一个小探头。一道微弱的光扫进去，持续了几秒。
然后嘎抓收回探头，分析了一下数据。
“怎么了？”。
“辐射值中等，对于普通人来说比较危险。待久了会出问题。”
林伟愣了一下。
普通人。
他不是普通人。
拿出哔哔小子启动高级生物扫描功能
“里面有什么活的东西吗？”嘎抓问。
“有，小型哺乳动物——应该是鼹鼠。大概5条。”
林伟盯着那个洞口。
这点辐射他不在乎。这具半尸鬼的身体能扛。但鼹鼠——刚才那三只冲过来的速度他还记得。洞里比外面窄得多，万一被围住，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先不进去。”
林伟站起身，走回后面的工作区。
他停下来，四处看了看。墙角堆着几个铁桶，落满灰尘。他走过去，踢了一脚。
空的。
另一个也是空的。
第三个有分量。
林伟拧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半桶深色的液体，表面飘着一层油膜。
汽油。
两百年的汽油，不知道还能不能烧。但总比没有强。
“你要干什么？”嘎抓飘过来问。
林伟在工作台边上翻了翻，找到几个空瓶子——玻璃的，不大，握在手里正好。又从墙上的工具箱里翻出一卷胶带。
他把汽油桶拎过来，拧开盖子，往瓶子里倒了小半。汽油味冲出来，不像新车那种刺鼻，带着一股陈腐的酸味，但至少还是液体，没挥发干净。
然后他撕下几条破布，塞进瓶口，用胶带缠紧。
“做莫洛托夫鸡尾酒，战前有个叫苏联的地方，用这东西打过坦克。”
林伟没接话。他做了三个，摆在脚边，又试了试打火机。
火苗蹿起来，能用。
“鼹鼠怕火怕光，大部分动物都怕。这东西扔进去，光烟就能把它们呛出来。”
嘎抓盯着那三个瓶子，沉默了一秒。
“小心别烧到自己，这东西扔进去容易，想让它不烧到自己难。”
林伟点点头。
他拿起一个燃烧瓶，蹲到洞口边。
洞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细碎的沙沙声从里面传来。
林伟蹲在洞口边，深吸一口气。
洞穴深处传来细碎的沙沙声。
他点燃烧瓶。布条蹿起火苗，橘红色的光映在脸上。
一扬手。
燃烧瓶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洞穴中央。
砰——
玻璃碎裂，汽油爆开。火光瞬间填满整个洞穴，墙壁上映出跳动的影子。
尖叫声炸开了。
尖锐、刺耳的嘶叫从洞里涌出来，混着皮毛烧焦的臭味。一道灰影从火光中冲出——第一只鼹鼠，身上带着火，疯狂地往外蹿。
嘎抓的圆锯已经启动，嗡嗡作响。
那只鼹鼠刚露头，圆锯就从侧面切进去。血溅在洞壁上，尸体滚到一边。
第二只冲出来。
嘎抓又是一锯。
第三只，第四只——不对，嘎抓只来得及杀两只。
林伟扔掉打火机，右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但剩下的鼹鼠没给他拔枪的时间。
两只浑身着火的鼹鼠从洞里蹿出来，身上带着火，眼睛里只有疯狂。它们不看嘎抓，直接冲向林伟——火让它们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攻击的本能。
林伟后退一步，手枪终于拔出来。
然后——
手腕上的哔哔小子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视野变了。
两只鼹鼠的动作慢下来——不是真的慢，是意识里的那种清晰。它们的轨迹、它们的破绽、它们下一秒会落在哪里，全部变成数字浮现在脑海里。
左边那只，头部87%。右边那只，躯干93%。
林伟扣动扳机。
砰——
左边那只的头部炸开，身体在半空中扭了一下，摔在地上，火还在烧。
砰——
右边那只的胸口被子弹贯穿，但它还没死，还往前冲了一步，然后才倒下。
两枪。不到一秒。
林伟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枪，又看了一眼那两只还在燃烧的尸体。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前面，是侧面——从洞口旁边的一个隐藏的小岔洞里。
一只更大的鼹鼠冲了出来。
它没着火。眼睛通红，嘴里流着涎水。体型比刚才那些大一圈，冲过来的速度也更快——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林伟刚转过身，那张嘴就咬在他的右小臂上。
疼——
林伟这辈子没感受过这种疼。牙齿刺进皮肉，卡在骨头之间，整条右臂瞬间失去力气。
手枪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鼹鼠咬住不放，头左右甩动，想撕下一块肉来。
林伟的眼睛红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红了——哔哔小子屏幕闪过一道光，视野里那个准星变得刺眼，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鼹鼠的脑袋。
手指扣进皮毛，摁住那颗疯狂扭动的头。他用尽全力——这具改造过的身体从来没让他失望过，这次也不会。
鼹鼠的嘴还咬在他小臂上，但脑袋被固定住了，甩不动。
林伟双手抱住那颗光秃秃的头颅——右手疼得使不上力，但左手够用。他猛地一拧。
咔嚓。
脖子断了。
鼹鼠的身体瞬间软下来，嘴还咬在他小臂上，但已经没了力气。林伟把它扯下来，扔在地上。
那具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伟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右小臂在流血。血顺着手肘滴下去，滴在地上，滴在那只死透的鼹鼠身上。
嘎抓飘过来，停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林伟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两个个血洞，皮开肉绽，能看见里面白色的东西——是骨头？是筋？还是什么别的？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虽然疼得要命。看起来惨，但能动，没伤到骨头和筋。
“……林伟。”嘎抓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他弯腰，用左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然后看了一眼那个洞口。
里面没声音了。
火还在烧，但烧不了多久。
林伟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血还在不断往下淌，顺着肘弯滴落，砸在地面，溅在那只死透的鼹鼠身上。
“嘎抓。”
“在。”
“我把背包放在工作区了，里面有胶带，帮我拿过来，再找块干净的布。”
嘎抓应声飘走，几秒便折返，一只机械臂稳稳挂着他的背包。
林伟用左手拉开背包，翻出那卷胶带。他将布死死按在伤口上，单手笨拙地缠绕。一圈、两圈、三圈 —— 缠得歪歪扭扭，却总算勒紧了。
剧痛钻心，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你不用治疗针？” 嘎抓问。
林伟摇了摇头。
“没伤筋动骨，只是皮肉开了口子。” 他声音微哑，“治疗针留着，真到快死的时候再用。”
嘎抓沉默一瞬。
“命才是最要紧的。” 它提醒，“万一感染了呢？”
林伟没回头，目光仍落在洞口深处。
里面的火光早已黯淡，只剩零星噼啪声，也正一点点淡去。
他安静地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
火光彻底熄灭。
他又多等了五分钟。
“差不多了。”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哔哔小子亮起一盏小灯——照明模式，光线不算强，但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够用了。
走到洞口，林伟抬手将光束射进深处。
光束劈开黑暗。地面上横躺着几具焦黑的鼹鼠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毛发与血肉烧焦的刺鼻气味。洞壁被烟熏得漆黑，几处还残留着余温。
他小心地跨过第一具尸体，往里走。
洞不算深，也就七八米。两边散落着几个金属罐——核废料，黄色的罐体上还印着那个三叶形标志。林伟看了一眼，没碰，继续往前走。
靠近洞底的地方，有一个行李包。
绿色的帆布，落满灰尘，但看起来还算完整。林伟蹲下来，拉开拉链。
里面塞着一团油纸。他拨开纸，露出下面的东西——
两把枪。
一把双管霰弹枪，枪管粗短，木托有些划痕，但金属部件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没有生锈。旁边躺着一把猎枪，单管的，比双管细长一些，同样保养得很好。
几盒子弹也裹在油纸里。霰弹枪的子弹，铜壳发亮；猎枪的子弹，小一号，同样完好。
林伟把两把枪拿起来，掂了掂。比他想象的重，但手感扎实。
好东西。
他把枪和子弹放到一边，继续往里看。
洞的最深处，有水声。
很轻，滴答滴答的。
林伟用手电照过去——一个小水潭，不知道多深，应该是地下水渗出来的。水潭边上，靠着一个保险箱。
生锈的保险箱。
棕红色的铁锈从脚底爬到箱门，有些地方锈得能看见里面的铁皮分层。美国制造的东西，在这个潮湿的洞里放了两百年，再好的钢材也扛不住。
保险箱旁边，还有一样东西。
一台报废核聚变发电机，外壳锈穿，里面乱七八糟。但它前面——有一个插槽。
插槽里，一根细长的圆柱体正在反光。
核融合核心。
林伟盯着那东西，心跳快了一拍。
他走过去，伸手握住核心，轻轻往外一拔。
咔哒。
出来了。
比他想象的重，冷冰冰的，外壳完好，没有锈，没有漏。
林伟把它举到眼前，对着哔哔小子的灯光看了几秒。
能用。
他把核心塞进背包，转身回到工作区，拎起撬棍。
他回到洞里，走到那个保险箱前面。
撬棍插进箱门和箱体之间的缝隙，用力往下压。
锈渣咔咔地往下掉。
他又加了一把力。
哐——
箱门弹开了——不是打开，是锈得太厉害，铰链直接崩断，整个门歪向一边。
林伟把撬棍扔到地上。
然后他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里面的东西。
是因为他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臂。那块用胶带和布缠着的伤口——血止住了。不只是止住，他撕开胶带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
皮肉正在愈合。
不是“不再流血”，是真正意义上的愈合——那些被咬穿的洞口在缩小，边缘长出粉色的新肉，速度快得不正常。
林伟盯着自己的手臂，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刚才撬保险箱的时候，他没觉得累。
不是“不累”，是根本没感觉到用力。那根撬棍少说有十几斤，他用一只手压了好几下，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不喘，心跳不快，肌肉没有酸胀感。
这不对。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手指灵活，不疼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伤口。比刚才又小了一圈。
“……操。”他轻轻说了一句。
然后他把胶带重新缠上，不去想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转回头，把光对准保险箱里面。
四个圆饼状的破片地雷，摞在一起。
三个手雷，美式的那种菠萝造型，表面有些锈斑，但整体完好。
最底下，还有一个不一样的——更大一些，外壳上印着黄黑色的辐射标志。
核子地雷。
林伟盯着那个东西，愣了一下。
在游戏里，这东西踩上去会爆炸，还会留下一小片辐射区。但在这里……
他伸手，轻轻地把那几个破片地雷先拿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是手雷。最后，他盯着那个核子地雷，犹豫了一秒。
算了，先拿出去再说。
他把那几样东西用那个行李袋兜着，站起身，走出洞口。
回到工作区，他把东西往轻轻的往地上一放。
嘎抓飘过来，看着那一堆，三只“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我们发财了！”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林伟从来没听过的兴奋，“两把枪，地雷，手雷，还有——天哪，那是核子地雷？”
林伟没说话。他把背包拎过来，拿出那根核融合核心，放在工作台上。
核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嘎抓盯着它看了几秒，语气变得更亮了。
“核融合核心，还是完好的。林伟，你知道这东西在废土上值多少瓶盖吗？”
林伟摇摇头。
“够你在钻石城换一间房子，够让任何一个有动力装甲的人愿意跟你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