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电话都是手摇电话，还没有拨号转盘。
要转动摇柄给电话供电，打到总台后让接线员转接才行。
埃德加·巴勒斯刚握住手柄。
客厅里他的三个孩子就忽然哭闹起来。
大女儿，琼·巴勒斯，5岁；
大儿子，赫尔波特·巴勒斯，4岁；
小儿子，约翰·科尔曼·巴勒斯，上个月底刚出生。
似乎是因为琼、赫尔波特为了玩具吵架，然后惊醒了还在睡觉的约翰。
哭声一时间沸腾不止。
「埃德，麻烦你看看孩子，什么电话比你的孩子还重要？」
他的妻子艾玛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喔，没必要大惊小怪，小孩子打闹是很正常的事情，等我打完电话再去解决吧！」
埃德加·巴勒斯不慌不忙地说。
「埃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艾玛只好放下刚拿出柜子的鸡蛋，出来哄孩子。
实际上，后来巴勒斯与妻子离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巴勒斯把更多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
加上后来的大萧条中，巴勒斯的资产缩水了不少，导致争吵不断，加上他忍不住身边女人的诱惑，一段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巴勒斯摇动手柄，拨通了电话，将号码报给接线员等待转接。
巴勒斯愿意帮忙打这个电话，足以证明他对洛伦的看重。
贝尔电话公司早在十几年前就开通了纽约到芝加哥的长途线路。
但资费很贵，打个三分钟就要7美元左右的话费。
而且长途线路还需要等待层层转接，也容易受到干扰，导致杂音大，通话声模糊。
除了大企业外，大多人都更喜欢用电报来进行长途交流。
顶多就是耽误点信使送电报上门的时间。
但巴勒斯很想亲自告诉梅特卡夫，他挖掘了一个很棒的新人！
……
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芒西出版社总部。
《全故事》的主编托马斯·梅特卡夫，很早就来了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已经年届四十，戴着细框眼镜，穿着一身洗旧的西装，因为常年伏案工作的缘故，看起来有一些驼背。
但他是个工作很认真的人，对于审稿非常严谨，对于市场的走向也有非常精确的判断。
当初在总编「罗伯特·H·戴维斯」发掘出巴勒斯，看好其火星科幻、原始丛林冒险题材的系列小说后。
后续巴勒斯的所有稿件，基本都是跟他在对接了。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响起，托马斯·梅特卡夫拿起话筒。
嘈杂的电流声中，有些模糊的声音传来：「托马斯，早上好，我就知道你已经在办公室了。」
埃德加·巴勒斯对他这个工作狂编辑实在过于了解。
没有拨打梅特卡夫家里的电话，而是直接打到了《全故事》编辑部去。
听到是巴勒斯的声音。
梅特卡夫浅笑道：「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应该是小说写好了吧？虽然杂志排期有些紧张，但我会把你的作品排在四月号的杂志中。」
《全故事》是月刊，会在每个月下旬左右发行。
因为投稿给编辑部的小说很多，所以每份稿件过稿后，时间短的，都要等一两个月才会刊登，时间长的可能还不止。
但埃德加·巴勒斯就不一样了，作为《全故事》的当家作者，自然可以走后门。
甚至，梅特卡夫都没问他写好的是《火星公主》还是《人猿泰山》。
《火星公主》是巴勒斯另一部在连载的小说。
讲的是1866年美国南北战争结束后，维吉尼亚州的前南方邦骑兵军官「约翰·卡特」，在内战结束后去亚利桑那荒野寻找金矿，在山洞里遭遇印第安人，奇异的神秘力量把他瞬间发送到火星。
因为火星重力远小于地球，所以约翰·卡特在这里成为了「超人」，并卷入了火星势力的纷争，和火星公主德娅·索利斯产生恋情。
这部小说在后世被改编成了电影、动画、漫画、广播剧，可以说是太空歌剧的鼻祖。
「托马斯，误会了，我的新小说还在构思当中。」
「你是觉得长途话费很便宜吗？」
「但是我组到了一部很好看的小说！」
听到巴勒斯说的。
梅特卡夫愣了下，差点以为巴勒斯才是编辑。
这小子不好好写书，跑去组什么稿，胡来不是！
要不是远在芝加哥，他都想上门真实巴勒斯。
唉！离得远就是不好催稿！
有必要在开会的时候，在会议上对芒西总裁说一说，得在芝加哥创办分部才行。
主要是芒西出版社的业务涵盖范围很广，旗下除了通俗杂志外，总裁还在大量收购报社。
芝加哥作为「扒粪运动」的起源地，各大报纸都在反映劳工环境，也很符合弗兰克·芒西的战略目标，创建分部颇为可行……
越想越远。
梅特卡夫拉回思绪：「你可以把那部小说寄到编辑部来，我会先给你看。」
巴勒斯发出一阵笑声，在嘈杂的电流声中，很是吊诡：「我已经往你家里寄了！伙计，相信我的眼光，我替你捡到宝了。」
梅特卡夫扶了扶眼镜，失笑道：「既然如此，等我审阅之后再说吧，另外你的下一部小说，要抓紧时间了，别再整天……」
巴勒斯拉长声音：「托马斯，我家孩子哭闹得很厉害，改天再聊。哦对，你审阅完后，也别忘了把稿件给戴维斯看。」
嘟——
话没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
傍晚。
工作了一天的托马斯·梅特卡夫回到公寓。
果然在信箱中见到了一份厚厚的邮件——看寄件地址，就是巴勒斯那个家伙寄来的。
「托马斯，快洗手吃饭。」
「不，你们先吃吧，工作上有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处理，很快就来。」
梅特卡夫一整天都在审稿，就下午喝了一杯咖啡，已经饥肠辘辘。
但闻着烤牛肋排和烤土豆的香气，他还是让老婆和孩子先吃，自己则钻进了书房中。
实在是巴勒斯那个家伙说的话，让他压不住好奇心。
如果不先审完这份稿子，恐怕吃饭都不香！
呲呲——呲呲——
裁纸刀划开信封，沾染着些许酒精味的稿件被梅特卡夫摆在了灯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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