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柜敞开着，白色的冷气一个劲地往外冒。
李曼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坐在手工地毯上。
她死死盯着那件冻得邦硬的血衣，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连哭都忘了。
苏杳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李小姐，别装死了。」
苏杳的声音清脆，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李曼心上。
「让我猜猜，死者老公是个大老板，你跟了他三年，图什么？」
苏杳蹲下身，直视着李曼躲闪的眼睛。
「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还不是图他手里的票子。」
几句接地气的大实话，听得旁边的赵大山直撇嘴，想笑又不敢笑。
「但他原配死活不肯离婚，你肚子里的孩子又见不得光。」
苏杳指了指李曼平坦的小腹。
「你等不及了，想上位，想分遗产，所以你动了杀心。」
李曼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
「我胡说？」
苏杳站起身，走到冰柜前，用笔尖挑起那把屠宰刀。
「你花高价弄来一条杜高犬，把它关在地下室，饿了整整三天。」
「你弄到了死者的香水，喷在这件加厚的训犬服上，每天去刺激那条饿狗。」
苏杳每说一句，李曼的脸色就白一分。
「案发那天晚上，你把狗带到了城中村的垃圾站。」
「你以老公的名义把死者骗过去，然后，松开了狗绳。」
苏杳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得像一块冰。
「那畜生饿疯了，闻到熟悉的香味，直接扑了上去。」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几个年轻警员听得直冒冷汗，脑补出那个画面，简直不寒而栗。
「可是，狗咬的痕迹太明显了，法医一验就能验出来。」
苏杳把笔扔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怕警察查到大型犬头上，于是拿出了这把刀。」
「你忍着恶心，在雨夜里把创口砍烂，甚至扯断了四肢，伪装成变态杀人狂的现场。」
苏杳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给出了最后一句暴击。
「李曼，你这心理素质，不去菜市场杀猪真是屈才了。」
字字诛心，环环相扣。
没有一句废话，把李曼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完美犯罪，扒得连渣都不剩。
李曼捂着脸，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是她逼我的！」
她凄厉地尖叫起来，眼泪糊花了精致的妆容。
「她跑来骂我是个见不得光的贱货，说我生下来的也是个野种！」
「她凭什么霸占着那么多钱！凭什么！」
供认不讳。
陆靳冷眼看着地上撒泼的女人，厌恶地皱了皱眉。
「带走。」
他一挥手，两名警员立刻上前，把歇斯底里的李曼押出了公寓。
一场惊动全市的无头碎尸案，用时不到十个小时，声明破案。
晚上八点，市局大院灯火通明。
重案组办公室里，气氛和早上截然不同。
现在大家看苏杳的眼神，活脱脱像在看一尊镶了金边的活菩萨。
苏杳瘫在椅子上，手里举着一包番茄味的薯片，嚼得咔咔作响。
赵大山磨磨蹭蹭地从走廊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他那个不锈钢保温杯。
他绕着苏杳的工位转了两圈，老脸涨得通红。
那副纠结的样子，像便秘了三天一样难受。
「那个……小苏啊。」
赵大山清了清嗓子，憋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苏杳擡头，嘴里含着薯片，含糊不清地问：「咋了赵哥，微波炉热杯子去了？」
赵大山尴尬地挠了挠本就不富裕的头发。
「哥这回是真看走眼了，狗眼看人低。」
他把保温杯放在苏杳桌上，猛地一低头。
「你这脑子，神了！赵哥给你道歉！」
老刑警这一低头，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警员也跟着松了口气。
「苏神，以后你就是咱们组的大腿了！」周小胖在旁边跟着起哄。
苏杳被逗乐了，摆了摆手。
「行了赵哥，我这人记吃不记仇。」
她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子。
「不过，明天早饭的加吉林煎饼果子，得你包了。」
赵大山一听，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脯。
「包了！必须加三个蛋两根烤肠！」
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局长秦建国背着手，笑眯眯地踱步走进了重案组。
「加三个蛋怎么够？咱们局里的大功臣，得吃顿好的！」
全组人立刻停止嬉闹，齐刷刷地站直身体敬礼。
秦局走到苏杳桌前，满意地上下打量着她。
「苏杳，干得漂亮！」
秦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洪亮。
「不到十二小时破了这种奇案，市局的脸全让你给挣回来了！」
他转过身，面向全体重案组警员，大声宣布。
「经过局党委研究决定，苏杳实习期提前结束，正式转正！」
掌声雷动，周小胖巴掌都快拍红了。
「而且，破格调入市局内核重案组，归陆靳直管！」
办公区瞬间炸锅了。
这可是市局的尖刀组，多少人熬了十年都进不去。
大家纷纷围上来，一口一个「杳姐」，恨不得当场跪求这位祖宗带飞。
在一片欢呼声中。
陆靳独自站在饮水机旁，手里端着个一次性纸杯。
热水早就溢出来了，烫到了他的手指，他却像没知觉一样。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越过人群，死死盯着被围在中间的苏杳。
这丫头刚才在案发现场那种冷酷、敏锐，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样子。
跟现在为了几个煎饼果子笑得没心没肺的傻样，简直判若两人。
她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陆靳眯起眼睛，心里那股探究的欲望，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被陆靳这种带刺的目光盯着，苏杳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她转过头，刚想冲陆靳扯个狗腿的笑脸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系统的电辅音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盲音。
【滴——最高级别警报！】
这声音太大，震得苏杳脑门嗡嗡直响。
【宿主展露过强锋芒，隐藏被动技能『罪恶磁石』已被强行激活！】
【危险体质打开。】
【方圆十公里内，极度危险变态目标已锁定宿主！】
苏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手里的半片薯片「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搞什么鬼？
破个案升个职，还能招惹上变态了？
这破系统到底是个什么坑爹的设置！
陆靳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脸色瞬间的惨白。
他放下纸杯，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眉头微皱。
高大的阴影直接罩住了她。
「怎么？转正了吓成这样？」
陆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究。
「还是说，你刚才发呆的时候，惹了什么不该惹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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