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苏杳葱白的指尖,陆靳的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人叫李曼,是死者丈夫养在江景小区的金丝雀。
昨天来局里录笔录时,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哭得几度昏厥。
那副娇弱无助的模样,连几个办案的老刑警看了都忍不住放软了声音。
陆靳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深邃的眼底泛起一层令人胆寒的冰霜。
他没有问苏杳为什么,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赵大山,带上搜查令,跟我走!」
赵大山这会儿正心虚着,听到命令赶紧立正敬礼。
「是!那……苏杳去吗?」
陆靳的目光扫向还在那儿悠哉游哉整理零食袋的苏杳。
「她当然得去。」陆靳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人是她指认的,她得负责到底。」
三辆警用SUV拉着刺耳的警笛,如黑色的利箭般扎进江城的车流里。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处高档江景小区的地下车库。
赵大山拿着搜查令走在最前面,重重地敲响了十二楼的实木大门。
「谁呀?这么晚了……」
门内传来一个慵懒娇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房门打开了一条缝,李曼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衣探出头来。
看到外面站着一排面色不善的警察,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恐又委屈的表情。
「警官,你们怎么又来了呀?」
李曼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顺着精致的脸颊滑了下来。
「我姐姐遇害,我已经很难过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大山看着她这副样子,语气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一点。
「李小姐,我们有了新线索,需要对你的住处进行例行搜查。」
他把搜查令展开,在李曼眼前晃了晃。
李曼死死咬着下唇,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们搜吧。但我一个单身女人,你们别弄乱了我的东西。」
她侧开身子,拿手背抹着眼泪,任由警员们鱼贯而入。
公寓里极其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空气里飘着昂贵的香水味。
陆靳冷眼扫视着客厅,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苏杳跟在陆靳身后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目光懒洋洋地落在了还在那儿抽噎的李曼身上。
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
苏杳的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
【神级系统『罪恶凝视』已打开微表情分析模块。】
【目标心率:125次/分钟。伴随肾上腺素飙升。】
一层只有苏杳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幕,直接覆盖在了李曼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苏杳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李小姐,演技不错啊。」
苏杳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李曼的哭声顿了一下,擡起泪眼汪汪的眼睛看着苏杳。
「这位女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赵大山在旁边干咳了一声:「苏杳,注意纪律,没有证据别乱说话。」
苏杳没理会赵大山,径直走到李曼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听不懂?那我就给你翻译翻译。」
苏杳擡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
「你刚才开门看到警察时,瞳孔瞬间放大,这是人在受到惊吓时的本能。」
「但紧接着,你的眉毛不自然地上扬,嘴角肌肉发生了极细微的痉挛。」
苏杳盯着李曼越来越僵硬的脸,声音变得极其锐利。
「这不是悲伤,这是人在成功掩饰谎言后,产生的一种名叫『欺骗快感』的微表情。」
李曼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你的心理学名词!」
苏杳嗤笑一声,逼近一步。
「人在感到心虚和受到威胁时,会下意识地抚摸颈部的『天突穴』来寻求安全感。」
「你现在这个动作,就是在告诉我,你心虚得快要炸了。」
周围的警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搜查工作,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也太神了吧?几句话就把嫌疑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陆靳站在一旁,深邃的黑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丫头的洞察力,简直敏锐得像一把手术刀,能切开人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李曼彻底装不下去了,尖厉地叫喊起来。
「这是我家!你们搜也搜了,什么都没找到,给我滚出去!」
苏杳根本不吃她这套,目光越过她,直接锁定了开放式厨房。
在那里,一台巨大的银色双开门冰柜正静静地嵌在墙壁里。
系统皮肤上,那台冰柜散发着刺目的猩红光芒。
【检测到高浓度血液残留反应。】
「谁说没找到?」
苏杳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李曼,大步流星地朝厨房走去。
李曼顺着苏杳的方向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
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她,瞬间像疯了一样扑了过去。
「不许去!那里不能开!那是我的私人食材!」
她张牙舞爪地想要去抓苏杳的头发,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陆靳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苏杳身后。
他反手一拧,直接将李曼按在了大理石吧台上,疼得她发出一声惨叫。
「老实点!」
陆靳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转头对苏杳擡了擡下巴。
「开。」
苏杳站在冰柜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修长的手指搭上金属门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咔哒」一声闷响,厚重的冰柜门被拽开。
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冷藏室特有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太冲了,几个年轻警员没忍住,直接捂住鼻子干呕起来。
冰柜的下层抽屉里,根本没有什么高级食材。
赫然躺着一件被冻得硬邦邦的、沾满暗红色血块的加厚训犬服!
在训犬服的旁边,还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重型屠宰刀。
刀刃上不仅有血迹,还粘着几根清晰可见的白色短毛。
铁证如山!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冰柜的压缩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赵大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搜查令都掉在了地上。
他现在看苏杳的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开了天眼的活神仙。
被按在吧台上的李曼,看着冰柜里的东西,彻底瘫软成了一滩烂泥。
她引以为傲的伪装,在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警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陆靳松开手,任由李曼滑落在地。
他从腰后摸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一步步走到李曼面前。
军靴踩在地毯上,寂静无声,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咔嚓」一声脆响,冰冷的金属圈牢牢锁住了李曼娇嫩的手腕。
陆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犹如看着一具尸体。
「李曼。」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人是你杀的,狗也是你放的。」
陆靳拎起那件硬邦邦的血衣,直接扔在李曼的脚边。
「现在,你还打算继续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