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你了?」祝眠赶紧回复九九。
不怪徐秋雅语气慌张,九九几乎是每五分钟就给她发条消息,从一开始询问她情况,到后来没有文本,只有哭哭的表情包。
最后一条是十五分钟以前,之后无论祝眠怎么发消息,九九再没回过。
「坏了。」徐秋雅皱着眉,「什么意思,找不到你,拿你身边的人下手了?」
「别瞎说,法治社会,真当写小说呢。」祝眠眉毛皱得更紧,抿着嘴唇,又连着发了好几条过去。
她和管理们有个内部群,不知道手机号,但可以通过其他社媒联系上。
祝眠也让与九九相熟的管理问一问,没说具体什么事,只说找不到她了。
徐秋雅没闲着,趁这个时间帮她处理一下后台消息,把没有用的私信都删了,有用的集成出来。
「你真把君子77拉黑了?」徐秋雅问,「这不火上浇油么?」
「我不记得了。」祝眠答。
徐秋雅翻出设置页面,咋舌道:「还真是,但你没完全拉黑,你只勾选了不看对方和不接受对方消息。」
「怪不得你看不见她进你直播间呢。」徐秋雅贴心地问了句,「需要帮你把人放出来吗?」
「啧,关键词每个字单独屏蔽的,你是有多不想见到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天晚上,被抱着亲了一夜的人是你呢。」
「……」
祝眠想起来了,这是她创建新号不久之后做的事。
因为大数据算法,刷视频时总是会刷到游戏领域,其中关联最多的就是慕黎君。
可祝眠开小号是想整一个慕黎君找不到的桃花源出来。
万一被算法反向推荐了怎么办?
保险起见,她设置了单向屏蔽,这样平台会减少推荐。
就算运气极差,被慕黎君刷到自己的帐号,也不会跳出「你已被该用户拉黑」的字样。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管理员都下落不明了。祝眠伸出手:「我自己来吧。」
徐秋雅耸耸肩,将手机调转方向:「祝你好运。」
在祝眠按下按钮之前,徐秋雅忽然问道:「你知道那个很著名的心理学实验吗?」
「什么?」
「白熊效应。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什么,你的大脑就会不停地确认你到底有没有在想。」
「看似是你的生活里屏蔽了慕黎君这三个字,实则你的世界里处处是她。」徐秋雅说完,打了个哈欠,「我随口一说,你别瞎想哈。」
像被打开一个按钮,随着徐秋雅的这句话,这些年慕黎君的每一个阶段开始在祝眠心中显现。
学生时代的慕学姐,大学里的慕黎君,毕业以后开始直播君子77……
不知不觉,祝眠已经习惯于在台下仰望她、在角落注视她,追逐她的背影,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可能曾经也想过,终有一日会与她并肩,而时过境迁,差距越来越大,祝眠不再奢望。
徐秋雅说得没错,她从来就没有进入过慕黎君的世界,也不敢进入。
但她的世界里到处都是慕黎君的影子。
她永远站在连影子都去不到的边缘。
祝眠解除屏蔽的瞬间,君子77被拦截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君子77:见一面。]
祝眠咬咬唇,回:时间?
她本来以为慕黎君要过一会才会回,没想到消息很快亮起。
[君子77:今天。带上你直播常用的东西,来这个地址,会有人来接你。]
祝眠想拒绝,或者当做没看见。
[君子77:别又想着跑,我还有别的方法让你主动来见我。]
[祝你好眠:我会去的。]
[君子77:五点以前。]
关掉手机,祝眠从未有一刻像现在一样宁静。
好像是逃亡那么久终于被捉住的如释重负,居然还有种不得不去见她的小兴奋。
脑子里天马行空地蹦出她摇着慕黎君怒吼的想像: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
但还是算了,对方应该更不好过吧。
她现在的心态是安心吗?
不。祝眠想。是破罐子破摔。
被她找到能怎么地,眼睛一闭头一伸,总不会一刀砍下来不是?
「怎么说?」
于是在徐秋雅开口问她时,祝眠的语气简直有些诡异地激动,「她约我见面。」
引得徐秋雅仔仔细细地绕着她走了一圈。
「你这状态,不像等着秋后问斩,像是去再续前缘。」
「那还是前者可能性更大一点。」祝眠重新开始整理直播道具,「今天不能和你吃饭了,我一会儿要出门。」
「等会等会!」徐秋雅反应过来,提高音量道,「现在出门?她约你马上见面?」
「晚上吧。」
「晚上!」徐秋雅嗓子劈了。
「准确来说是傍晚,还让我带点直播道具。」不知道慕黎君要干什么,祝眠准备随便带几件不占位置的。
「不对,不对劲。」徐秋雅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没道理啊,为什么急着约你见面,还让你准备助眠道具,约你一起工作?谁家好主播会整这一出……」
祝眠任由徐秋雅抓掉头发,自己找出一个小包,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助眠其实和拟声师的工作差不多。
只不过后者是命题作文,前者是议论文,两者相似之处是只要能解决问题,不管用什么道具都可以。
所以她的助眠道具都很简单,生活里也很常见,棉签毛刷小勺子。
「我知道了!」徐秋雅亮着眼睛,抓住祝眠的肩膀,「这里面肯定有诈,这剧情我读到过,根据我的经验,要么是拉你去澄清,是她工作室的手段,要么,就是想报复你!」
「额……怎么报复?」
「都晚上见面了,还能怎么报复!你那天做了什么,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嘴还嘴……总不能是让你去给她助眠的对不对?」
徐秋雅的书架里都是些什么书啊,祝眠沉默了,过了会敷衍说:「嗯……怎么没可能呢?」
一派天真!徐秋雅恨铁不成钢,语重心长嘱咐道:「漂亮的女人很危险,危险关系是过不去的河,你们两个都很漂亮,那就是两尊泥菩萨过河。」
祝眠接:「自身难保?」
徐秋雅:「双双落水,水乳交融,深陷泥潭,一塌糊涂!」
祝眠静止三秒,扭头就走:「麦克风就不带了,有线耳机也能用,你奶茶一会儿撕开喝,吸管借我当助眠道具。」
「慢着!」徐秋雅大喝一声,抓住祝眠的包。
里面乱糟糟一堆,和破烂似的。
徐秋雅痛心疾首:「我劝不住你,我也不反对你去找君子77做个了断。但把你引到海边的人是我,我得亲自送你下海,东西给我,我帮你整理,你去好好打扮打扮。」
「啊?」
「她再怎么报复你,气势上不能输!」徐秋雅鼓舞她,「美貌是检验真拉拉的唯一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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