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冷静的秋姐重新找回信号，祝眠已经吃完早饭，开始准备中午的直播了。
她下午一般会播三个小时左右，过了午休的时间就和直播间听众聊聊天。
电话里面气喘吁吁，徐秋雅急匆匆喊：「快开门。」
门一开，徐秋雅缩着脖子，带着口罩墨镜，一个闪身进来关上门。
祝眠莫名其妙：「你躲谁呢？」
徐秋雅摘下眼镜和帽子，「万一有人知道你住址呢？」
祝眠：「我又不是明星。」
徐秋雅挤眉弄眼：「但那个谁是啊！她肯定是查到你了，专门来找你算帐的！」
祝眠摆摆手：「不会的，昨晚以前我都没有露过脸，就一晚上，查不到的。」
徐秋雅怜悯地看着她，把先前那张截屏放大，再放大。
那是一条弹幕。
【君子77：主播还缺助眠道具吗？】
文本和祝眠的脸出现在同一个画面。
这说明在祝眠露脸前，慕黎君就发送了这条弹幕。
刷啦啦——
祝眠手中的道具纷纷落地，整个人犹如石化。
……
祝眠半点直播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紧张兮兮，拉着徐秋雅坐下，「可我那天真的没做什么。」
「你都把人亲肿了，还叫没做什么，非得那啥了才叫做了什么了吗？怪不得说你们直女管撩不管埋呢。」徐秋雅翻个白眼。
祝眠的脸涨红，「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
徐秋雅看孩子吓成这样，心生怜爱，说：「她要是没找你，那这做不做的差别并不大，但人家大概率找了你一年，还用最贵的礼物炸你，不管做了还是没做，就都差不多了。」
祝眠咽了咽口水，徐秋雅恋爱经历丰富，还说得头头是道，听她的准没错。
祝眠越想越觉得对，慕黎君不管比赛或庆典，一向喜欢后出场，凡事也等人先去找她，所以她才会刷礼物，实际上是提醒自己不要不知好歹。
这是最后的警告！
想到学生时代被慕黎君记处分的经历，祝眠打了个冷颤，抓住徐秋雅。
「我现在找她道歉还来得及吗？」祝眠的手缓缓垂落，苦笑，「算了，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徐秋雅：「一年后的道歉，还是有点晚。」
祝眠：「我道歉了的。」
那天她没直接跑，非常诚恳地留了一张小纸条。
纸上写了一篇小作文，讲明前因后果，用词卑微地承认了错误，委婉地表达了不希望不美好的记忆加深各自的不愉快。
所以她可以道歉，可以赔偿精神损失，但各自安好，向前看，别见面了。
并留下了一张包里面额度最大的信用卡。
「？」徐秋雅大叫，「你留信用卡做什么？你没吃过猪肉你……哎！小说里给的不是现金就是支票，给卡也不能给信用卡啊，太丢人了，你不如写张欠条呢？」
「小说里也给卡啊，主角只会说『里面有一百万』，也没说是现金还是额度。」
徐秋雅一愣。
祝眠振振有词：「我想了，我真心赔偿，她想刷多少都行，反正最后还钱的是我。」
徐秋雅：「如果她狮子大开口呢？」
「一，她有钱，比我有钱。二，我心里有个大概数字，超出之后我直接挂失就好。」祝眠点点头，对自己的方法论十分认可，「这是尊重对方的信任博弈。」
……小嘴巴一套又一套。
但徐秋雅想了半天，发现这的确是最安全的补偿方式，开卡信息不能查，更不用担心被找到。
「我至今没有收到一条扣费记录，她本人根本就不在乎。」祝眠话锋一转，可惜道，「她要是一笔都不刷，我今年还得白白交个年费。」
给卡的时候潇洒，这时候可惜起年费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徐秋雅觉得祝眠没她自己想的那么怕慕黎君。
堂堂金标主播，互联网几个圈子供为真神，智商颜值均在线的人，竟比不过几百块年费。
这些话要是被慕黎君本人知道，应该会被祝眠气晕过去吧。
对人才竖起大拇指，徐秋雅瘫在沙发上，「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从你决定落荒而逃当个渣女时，今日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祝眠一脸苦涩。
徐秋雅：「我挺好奇的，你当时除了想跑，还有别的念头没？那可是君子77，你就没有被她迷到？没有一点点想将错就错？」
祝眠摇头，理由没说。
实在是慕黎君给她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她只觉得后果会很恐怖，自己是乱其道心的罪人，放在修仙游戏里，是要被主角杀了证道的。
徐秋雅以为她是反感，摇头叹道：「心真狠啊，我这辈子都不要落入直女的圈套，君君太惨了。」
祝眠低下头抠手指，逃避问题。
「我请了假，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你的没有。你今天还要播吗？」徐秋雅说起正事，指了指她正在整理的东西。
「播，又没别的事。」
「这波流量，你直播间应该会进来很多不看助眠的观众。」徐秋雅提醒道，「你要是想播，除了我帮你盯着，还得让几个管理一起抓弹幕。」
「你不需要和听众交互，情况会好一些，但还是要防止有人恶意举报。」
如果是手底下的主播，遇见这种情况，徐秋雅不会问，会直接开骂：播！流量来了不播，还想什么时候播？机会没了多的是时间休息！
别人眼里不可或缺的机会，对祝眠而言则是个麻烦。
徐秋雅的话让祝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说得有道理，自己一没工作室，二没助理运营。
这个节骨眼，做错了一点就会被无限放大。
最重要的一点是，流量是慕黎君带的，在她直播间被放大的事儿，一定会和慕黎君挂钩。
没记错的话，慕黎君过几天还有个很重要的游戏直播，不能影响到她。
祝眠犹豫了：「那我再想想。」
「行，先把你帐号给我，我给你处理一下后台。」
「在床上埋着，你去挖出来吧。」
徐秋雅去卧室挖手机了。
这一个早晨的兵荒马乱，并不亚于一年前。
祝眠兀的生出些迟到的愧疚。
这么久了，她以为慕黎君不在乎。
可是突然出现在她直播间，不仅暴露身份，还留下一句唯有二人心知肚明的话。
这举动表示她很在意，才会做出不符合她性格的事情来。
祝眠心乱如麻，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指责她始乱终弃，一个帮她说话：当时就算留下也是受些屈辱，慕黎君会怎么说，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祝眠的心思又逐渐飘到多年以前……
卧室那边忽然传来徐秋雅的大喊。
「眠眠，你管理员好像快哭了。」
「哪一个？」祝眠打起精神。
「岁眠要99。她说你把君子77拉黑了。」
徐秋雅走到客厅，按下语音播放键。
九九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说：「姐，我求你了，你快把她放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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