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肆擡起眼,浅灰色的眼眸直直地撞进男人因暴怒而泛红的瞳孔里。
「你的舰队里,有技术好点的黑客么?」他轻声问道,指尖在床沿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我突然觉得,帝国的星网,今天似乎不该这么通畅。」
傅烬野闻言,那股几欲将帝国主脑手撕的暴戾之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男人大步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地按下墙上的内部通信器,嗓音里还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与冷硬:「陆燃,滚来见我。」
不到半分钟,伴随着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花衬衫、嘴里还叼着半根营养剂的青年从走廊外窜了进来。
「老大,大嫂!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要炸哪颗星?」陆燃吊儿郎当地靠在残破的门框上,手里飞快地抛接着一枚微型数据解码器。
沈听肆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扣在被面上的光脑。
陆燃狐疑地走上前,将光脑翻过来。当他看清光屏上林若白那条茶言茶语的置顶帖时,嘴里叼着的营养剂「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草。」陆燃脸上的吊儿郎当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黑市情报头子的阴冷,「这小白脸算什么东西?也敢拿大嫂来蹭热度?」
在黑渊星盗团的内部通信网里,沈听肆早就是全员默认的「祖宗」。他们这群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最看不起的就是林若白这种躲在安全区里、靠着出卖色相和踩着别人上位的高级贵族。更何况,昨天沈听肆在主控室面对大皇子时那份宁折不弯的傲骨,早就折服了这群星盗。
沈听肆靠在床头,看着陆燃那副比自己还要义愤填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睡衣的袖口:「需要多久?」
「大嫂你这是瞧不起我。」陆燃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带出片片残影,「对付帝国军部的主机我可能还需要五分钟,黑这种只会发骚的绿茶终端,三十秒我都嫌多。」
同一时间,远在几千万光年外的帝国首都星。
林若白正穿着一身考究的真丝睡袍,懒洋洋地靠在奢华的沙发上。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端着一杯红酒,看着自己那条长文底下的评论数以每秒十万级别的速度疯狂增长。
网民们对沈听肆的唾骂越是不堪入目,林若白嘴角的笑容就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太清楚怎么利用星网的情绪了。只要把沈听肆牢牢地钉在「卖身求荣」的耻辱柱上,大皇子萧景辰就会彻底对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战神失去兴趣,他林若白就是帝国未来唯一尊贵的Omega。
「叮——」
终端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林若白以为是大皇子发来的通信,满脸娇羞地点开屏幕。然而,出现的并不是萧景辰那张俊美的脸,而是一个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的虚拟骷髅头。
骷髅头在屏幕中央放肆地大笑,随后,林若白光脑上所有受帝国最高安全协议保护的隐藏文档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了伪装,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
「什么东西?!」林若白脸色骤变,手里的红酒杯砸在昂贵的地毯上,猩红的液体溅了一地。
他疯狂地点击屏幕试图强行关机,但整个终端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黑渊主舰的卧室内。
陆燃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冷笑了一声:「还给老子装加密锁?破!」
伴随着最后一行代码的输入,林若白终端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化作无数的数据流,被陆燃以最高权限,直接覆盖了星网各大社交平台的首页。
原本还在激烈讨论沈听肆堕落日记的网民们,屏幕突然一闪。
几百张高清无码的检查单和视频数据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第一张,是林若白在地下黑市进行最高级别腺体整容的消费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原本只是一个资质平庸的Beta,是靠着植入非法提取的高端Omega腺体液,才伪装成了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第二段视频,是他在不同的高档会所里,游走于几个手握重权的帝国元老之间,手段熟练地收取巨额利益输送的监控录像。
刚才还在长文里装作圣洁白月光的林若白,此刻在全宇宙的注视下,底裤都被扒得连渣都不剩。
星网彻底炸了锅。风向在短短一分钟内迎来了毁灭性的逆转。
【我吐了!这就是大皇子的心尖宠?整容造假的假Omega?】
【亏我刚才还觉得他心善,合著这是在贼喊捉贼啊!他自己才是那个靠身体上位的交际花吧!】
【跟沈指挥官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功绩比起来,这玩意儿连提鞋都不配!】
林若白看着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辱骂,脸色惨白如纸。他颤抖着手想要联系萧景辰,却发现自己的通信权限已经被彻底锁死,屏幕上只留下一行用血红色大字写着的嘲讽:
【黑渊陆燃到此一游。再敢拿你那张脏嘴提大嫂一个字,下次挂在首页的,就是你洗澡的无码视频。】
「搞定。」
陆燃合上全息键盘,转过头冲沈听肆打了个响指,脸上写满了求表扬的得意,「大嫂,这波反杀解气不?那孙子现在估计正在皇宫里摔东西呢。」
沈听肆看着光网上那场戏剧性的反转,唇角终于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
那是一种卸下了沉重枷锁后,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狡黠。他微微侧过头,银色的发丝扫过苍白的脸颊,刚想开口说句「干得不错」。
话音还未出口,沈听肆的脊背猛地一僵。
一股毫无预兆的、带着融化骨血般的高温,从小腹深处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窜上了后颈的腺体。那块刚刚平静了一个晚上的劣质Omega肉块,仿佛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强烈刺激,开始剧烈地搏动起来。
呼吸在瞬间变得滚烫。
沈听肆双手死死抓紧了身下的被单,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紧紧咬住下唇,试图将那声即将溢出喉咙的闷哼咽回去,但那股甜腻得近乎要命的信息素,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领口,丝丝缕缕地溢散在空气中。
那是冷杉混合著极地雪莲的味道,原本清冷高洁,此刻却因为发情热的催化,带上了一种致命的勾人与甜诱。
陆燃刚想邀功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信息素的异变。作为一个嗅觉灵敏的Alpha,他脸色大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门外撤:「卧槽!大嫂你……老大!我先撤了!」
话音未落,陆燃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走廊尽头,甚至贴心地按下了卧室的紧急隔离门按钮。
沉重的隔离门轰然落下,将这个空间彻底与外界隔绝。
卧室内,只剩下沈听肆和傅烬野两个人。
傅烬野站在床边,那股甜腻的信息素如同无孔不入的藤蔓,顺着他的呼吸道直逼大脑。男人那双原本就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骤然变得深邃而危险。
Omega的发情期,提前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