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下午，卿诺坐在寝室的书桌前翻着画册。
孙晓晓也在，正在书桌前看书。周瑶和李佳周末出去逛街了，不到晚上不会回来。
寝室里很安静，孙晓晓忽然放下书，转身轻轻喊了她一声。
「诺诺。」
卿诺转身，发现孙晓晓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孙晓晓的声音在发抖，「那天晚上，我阻止不了他们。」
卿诺看着她眼里噙着的泪花，把画册合上了。
「晓晓，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孙晓晓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
「那天在包厢里，你喝了那杯水之后就晕晕乎乎的，傅飞阳说是你喝醉了，要带你走。我不让他带你走，但马杰拦着我，周瑶和李佳也在旁边帮腔。他们说……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叫我别多管闲事。」
她攥紧了衣角，低着头，「诺诺，对不起，我真的试过了。但我一个人，拦不住他们。」
卿诺沉默了几秒。
原来孙晓晓试图阻止过傅飞阳。当然，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拦得住马杰和傅飞阳两个人。
「晓晓，」卿诺轻声说，「没关系。我那天晚上没事。」
孙晓晓猛地擡起头：「真的吗？」
「真的。有人救了我。」
「那就好，」孙晓晓的眼眶又红了，「要是你真出什么事，我一定内疚一辈子。」
「没事了，都过去了。」
「诺诺，」孙晓晓犹豫了一下，声音小心翼翼的，「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卿诺看着孙晓晓眼里的期盼和不安，她不了解孙晓晓，只知道她家里条件好像不太好，平时在寝室里也是最沉默的那一个。
「当然是朋友。」
孙晓晓终于笑了。
就在这时，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傅飞阳大步走进来，目光越过孙晓晓，直接落在卿诺身上。
「卿诺，好久不见呀。」
傅飞阳！他怎么敢随便进女生宿舍？真是阴魂不散。
卿诺还没来得及开口，孙晓晓已经站了起来，挡在她面前。
「傅飞阳，你想干什么？」
傅飞阳这才低头看了她一眼，像看一只碍事的虫子。
「你还不滚出去。」
孙晓晓的肩膀在发抖，但她没有动。
「你不要欺负诺诺。」
傅飞阳声音冷下来：「再管闲事，我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卿诺赶紧拉住孙晓晓的手，低声说：
「晓晓，你出去吧，我能应付。」
孙晓晓回头看她，卿诺朝她点了点头。孙晓晓咬了咬嘴唇，朝门口走去。
「把门关上。」傅飞阳朝她命令道。
孙晓晓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卿诺一眼。那个眼神里全是担心和不放心。然后她轻轻带上了门。
门刚关上，傅飞阳就把卿诺抵在墙上，双臂撑在她两侧的墙面上，把她整个人困在自己和墙之间。
「卿诺，卿诺，」他低头凑近，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叫你的名字吗？就像在说：亲我，亲我。」
他说完就要亲下来。
卿诺猛地偏开头，双手用力抵住他的胸口往外推。他不为所动，反而压得更近了一些。
「傅飞阳，」她咬牙道，「你不怕我去找你父亲吗？」
傅飞阳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稍稍退开几寸，卿诺趁这个空隙从他手臂下钻了出来，退到门口，手已经摸上了门把手。
「卿诺，」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刚才多了几分冷意，「是你先去找他的，我才来找你的。」
卿诺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转过头：「你说什么？」
这几天傅砚泽派的保镖天天跟着傅飞阳，美其名曰保护他的安全，实际上是盯着他，不许他在外面过夜。
他父亲以前从来不管他交女朋友的事，这次突然出手，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卿诺真的去找了他？
「我没有去找他。」卿诺说。
「那他怎么知道的？」
「那天晚上，」卿诺一字一顿，「是你父亲救了我。他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傅飞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天晚上，父亲回过别墅。不仅回去了，还带走了卿诺。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下去：
「他救了你？怎么救的？你们有没有……」
「没有。」卿诺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父亲不像你。他替我找了医生。」
傅飞阳仔细盯着卿诺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什么破绽。但卿诺的眼神很坦荡，不像在撒谎。
他信了。
但他的父亲，傅砚泽，为什么会管这种事？
傅飞阳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年他十岁，那个叫傅砚泽的年轻男人把他从仙北带到了临海。
「你以后就叫傅飞阳，」那个男人说，「是我的儿子。」
他愣住了，脱口而出：「你说什么？你认我做儿子？」
「以后你就叫我父亲。」
从那天起，他有了一个家。
一栋别墅，保姆，家教老师，花不完的零花钱。
他的父亲很忙，忙到一个月也未必能来别墅看他一次。
但在物质上，在傅氏集团能给他的所有资源上，父亲从不吝啬。
父亲对他只有一个要求：在外面怎么玩都可以，但不能把女人带回家。
这次父亲管他，是因为下药？还是因为他把女人带回了家，破了那条规矩？或者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他一时想不明白。
傅飞阳重新把目光聚焦在卿诺身上，不管父亲为什么插手，父亲从来对他都很纵容的，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就真把他怎么样。
「卿诺，」他勾起嘴角，重新朝她逼近，「我父亲不会管我，你别想再拿他来威胁我。趁早从了我吧。」
他刚要伸手抓她，寝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了。
是孙晓晓。她身后跟着宿管阿姨，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阿姨，就是他！」孙晓晓指着傅飞阳。
宿管阿姨双手叉腰，中气十足：「这位男同学，你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溜上来的？赶紧给我出去！」
傅飞阳看了看宿管阿姨，又看了看孙晓晓，一脸不屑。
他没有再纠缠，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朝门口走去。
路过卿诺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声音放得很轻。
「卿诺，别害怕，我就是来看看你。」
他笑了笑。
「我们下次找个合适的地方再……等我，别和其他男人跑了。」
他大步走了出去。
卿诺和孙晓晓同时松了一口气。
「诺诺，你没事吧？」孙晓晓冲过来拉住她的手。
「没事。」卿诺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晓晓。」
孙晓晓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动，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孙晓晓的手机里收到一条微信。
【你比那些演员都会演，来酒店，我赏你，让你舒服舒服。】
发送人，傅飞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