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
天光大亮,修炼完毕,贾珏骤然睁开了眼睛。
但见他两眼亮如火炬,神采奕奕,眼神犹如刀锋般凌厉,从床榻上一跃而下,跟着一个翻身便从窗户蹿出,身形轻巧如燕。
站在庭院之中的贾珏畅快地伸展开身体,感受着体内那股强横至极的力量,他甚至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仰头长啸的冲动。
如今,他已成功突破后天境界后期,他的躯体便再度获得了极大的增强。
贾珏强自压住心头的激动,大步走到院中那棵桂花树旁,一只手搭上树下的石桌,轻轻一使劲就将这足足五百多斤的石桌稳稳托起。
只凭单臂一摇,就有千斤之力!
倘若全力施展,贾珏如今的力气,恐怕那传说中力能扛鼎的楚霸王都远不如自己!
「起!」
贾珏胸中豪情陡生,低喝一声,两臂一同发力,竟直接把手中的石桌抛起一丈来高,然后又以惊人的神力稳稳接住。
幸亏此时正值黎明,四周无人走动。
否则这般惊人的场面,若是被外人看见,定会以为是神仙下凡。
不然区区一介凡人怎会有这样的神力?
来回摆弄了好几次后,贾珏才把手里的石桌像玩物一般稳稳放回原处,俊朗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痛快笑意,低声自语道:
「凭我如今的力气,再配上这一身绝顶功夫,绝对能够在战场上再现那西楚霸王,飞将吕布那等万人敌的猛将之姿!」
「也该思量着去投军,到边关拼一场荣华富贵了!」
既然来到这红楼世界,又打开了金手指,贾珏可从没打算一辈子做个普通百姓。
荣华富贵,赫赫权势,娇妻美妾,这些都是他所求的。
而按贾珏眼下的身份地位与本事,最适合他的路,就是投军征战,拿边关鞑子的头颅,去换功名利禄。
「不过,在动身投军之前,还得先了却便宜娘亲临终前的遗愿,把那位秦大美人娶进家门才是......」
带着对将来的美好憧憬,贾珏回到房里,沉沉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
天才刚亮,柳婶便乐呵呵地拿出早已备好的定亲礼,叫自家丈夫刘老蔫驾着牛车陪少爷一起去秦家登门。
看着换上一身崭新衣裳,愈发显得英气逼人,俊朗出众的贾珏,柳婶胖乎乎的圆脸上堆满慈爱,高兴地说道:
「这样出众的少年郎,满神京城里也寻不出第二个,别说这秦家的姑娘,就是侯门贵女,名门千金,我家小郎也配得起!」
贾珏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滋味颇有些复杂。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他头一遭登女方家的门。
心里除了忐忑,还有些说不清的小激动。
而此时,柳婶双手合十,慈爱的圆脸上虽带着笑,眼中却闪着泪花。
「阿弥陀佛,珏哥儿转眼都长成大小伙子了,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夫人若能看见如今的哥儿,必定会十分欣慰。」
贾珏沉默了一会儿,也跟着露出一丝微笑,柔声说道:
「柳婶,这些年辛苦你照料我。」
柳婶听了这话,忍不住落下泪来,哭得说不出话。
而这时,一向少言寡语的刘老蔫这会儿倒极为少见地硬气了一回,皱起眉头,喝斥道:
「死老婆子,珏哥儿今儿个就要定亲,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在这里嚎什么丧?还不快闭上嘴,别让小郎沾了晦气!」
「呸!哪里轮得到你来教训老娘?还不快去赶车,要是误了时辰,看老娘不拔光你那几根遭瘟的胡子!」
柳婶的好性子向来只对贾珏一人。
在旁人眼里,她可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泼辣妇人。
尤其对自家男人,更是管教得服服帖帖。
果然,一瞧柳婶发火,方才还颇有几分硬气的刘老蔫立马就软了下来,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灰溜溜地跑去赶车了。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贾珏笑呵呵地看着这对自小照看他长大的忠仆,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个颇为古怪的念头。
柳婶与刘老蔫虽然整日吵吵闹闹,但也算相濡以沫,共度了一辈子。
至于幸不幸福,那便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而他和秦可卿的将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贾珏不得而知,只能轻轻一叹,心中暗道: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吟。」
「秦可卿,这位号称红楼第一美人,身上又笼罩着重重谜团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呢?」
安兴坊,秦家。
与贾珏想像中不同,身为官宦人家的秦家并不算奢华,不过是一座不大不小的三进院落。
秦家老爷秦业虽然做着工部营膳郎,位居五品,但为人清廉刻板,不擅钻营,也不通世俗事务,所以没攒下多少家底。
刘老蔫把牛车稳稳停住,回头冲贾珏憨憨一笑,说道:
「少爷,咱们到了。」
贾珏点点头,从车上跳下来,稍稍整了整衣衫,便走到秦府大门前,轻轻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没过多久,门里便传来一个声音。
「来了。」
大门慢慢打开,一个面相和善的婆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来人竟是个英俊不凡的少年郎君,这婆子不由微微一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敢问公子有什么事?」
贾珏拱了拱手,俊朗的面庞上带着一抹温和笑意,轻声说道:
「嬷嬷,在下贾珏,今日特来拜会秦伯父,有些事想商议。」
「贾珏?」这婆子吃了一惊,好像想起了什么,双眼一亮,忍不住问道:「你娘亲可是吴家娘子?」
贾珏剑眉微扬,轻声答道:
「我娘确实姓吴。」
听了这话,那婆子眼中闪过几分怀念,上下端详了贾珏一番,才笑呵呵地说道:
「原来当真是贾家小郎,当年你随吴娘子来的时候,才这么高一点儿,没想到如今已经长成这般出挑的大小伙子了。」
「你这次登门,是要同我家老爷商量婚约的事吧?」
贾珏微微点头。
「正是。」
「小郎,别傻站着了,快些进来吧,呵呵,新姑爷上门,可得机灵着些,前几日,我还听老爷提起过这门亲事呢!」
婆子笑呵呵地接过贾珏手里的礼物,领着贾珏往厅堂里走去。
一路穿堂过院,直到来到待客的花厅。
身形高大,相貌俊朗的贾珏,倒引来了不少内宅丫鬟的目光。
「咦,家里怎么来了外男?」
「这小郎君莫非是老爷的亲戚?」
「天爷,这人竟长得比画上的还好看哩!」
即便被一群丫鬟婆子悄悄打量,指指点点,贾珏也不觉得难为情,反而昂首挺胸,愈发显得气宇轩昂。
虽然衣衫不算华贵,却自有一股英武气度。
一旁的赵嬷嬷瞧见,不由暗暗点了点头,苍老的眼眸里闪过几分赞许之色,这位贾家子还真是不错。
...
秦府内宅。
秦家小姐的绣楼,坐落在一座小巧的花园里。
闺房堂前摆满了各色鲜花,屋里更是飘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
房内的每一处细节,都在华美之中透出几分文秀婉约的气息,愈发显出此间主人出众的品味。
在一架精致的彩画屏风后,一位身姿婀娜,风韵绰约的绝色丽人正慵懒地侧卧在绣床之上,水葱般的纤指捻着一卷书册,正看得入神。
她的模样瞧着像是碧玉年华,乌黑的长发如同锦缎般柔顺,清丽美艳的脸庞更是美到了极致,绝对当得起倾国倾城四字。
一双明亮的凤眼仿佛含着一汪秋水,顾盼间眼波流转,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天上的神妃仙子降临凡尘。
而最令人心旌摇曳的是,这位绝色丽人不仅气质高贵端庄,身段也是好到了极致。
尤其此刻侧卧在床榻上,她那裹在长裙下的曼妙身段显露无遗。
真个是曲线玲珏,妙不可言,让人生出无尽遐想。
这样一位完美无瑕的绝代佳人,只能用红颜祸水四个字来形容。
她便是贾珏日后的正妻,秦可卿。
而此刻,秦可卿那双艳如星月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中的书册,思绪却早已不在书册的内容上了。
前些日子,父亲曾隐约提起她的亲事,她也因此得知自己竟然早就被许了人家。
对于成亲这桩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秦可卿也明白,她既然已经许了人家,便没有转圜的余地。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虽然听说这位未来夫婿的家境并不富裕,但秦可卿也不是贪慕荣华富贵之人,她唯一担忧的,便是这位夫君的品行。
夜深人静,无心入睡之时,正值青春年华的秦大美人也时常会想,自己未来的夫君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究竟是一位风度翩翩,文采斐然的读书人?
还是一位温润如玉,性情温和的大家公子?
但令她失望的是,暗中让丫鬟瑞珠托小厮打听了一番之后,得到的关于这位贾家大郎的评价,却并不算好。
不喜读书倒也罢了,平生最大的爱好竟是舞刀弄棒,性子又好勇斗狠,时常与街巷里的泼皮无赖混在一起。
而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他这两年来游手好闲,斗鸡击剑,把原本还算殷实的家底挥霍得一干二净,活脱脱是个纨绔浪荡子,绝非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一想到自己将来要嫁给这样一个浪荡子,秦可卿便忍不住轻叹一声,秀眉也微微蹙起,倾国倾城的俏脸上浮起一丝愁容。
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小姐...小姐...出大事啦!」
「小姐,大事不好了!」
一个模样俏丽的丫鬟急匆匆跑进屋里,气喘吁吁,满脸焦急地对秦可卿说道。
秦可卿见状,秀眉微蹙,缓缓擡起头来,白皙如玉的脸颊比花还娇,嘴唇好似含了朱丹,微微娇嗔道:
「瑞珠,又怎么了?看你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绝色丽人的一颦一笑,无不勾人心魄。
即便是与她朝夕相处的贴身丫鬟瑞珠,瞧见这副美人嗔怒的模样后,也不由微微有些愣神,心中感慨道:
「我家小姐,当真是天仙一般的人儿呢!」
「也不知贾家那个浪荡子上辈子修了多大的功德,这辈子竟有福气娶到这样一位大美人做妻子!」
见瑞珠有些发呆,秦可卿不由有些好笑,玉手轻擡,在丫鬟面前挥了挥,嗔道:
「你这小蹄子,是睡迷糊了?还是撞见鬼了?成日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若叫赵嬷嬷看见,你的好处可多着呢!」
瑞珠听了,吐了吐舌头,俏丽的小脸微微发白。
她与另一个丫鬟宝珠自幼便在秦可卿身边服侍,自然清楚自家小姐性情十分和善,对下人从不苛待,些许小错也能包容。
可家中那位管事的赵嬷嬷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若是落到她手里,一顿责罚是绝对少不了的。
瑞珠连忙哀求道:「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小姐饶我这一回。」
秦可卿白了她一眼,似嗔似怒地说道:
「今儿就先算了,早晚让嬷嬷好好收拾你一顿!」
「说说吧,究竟是谁来了,把你吓成这副模样?」
秦可卿也颇为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客人,怎么把瑞珠这丫头吓成这副样子?
难道这位客人有三头六臂不成?
瑞珠听了,脸色不由变得有些古怪,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姐,您猜猜...是谁登门拜访来了?」
秦可卿秀眉微蹙,眼帘低垂,思忖了片刻,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美眸中闪过几分惊诧之色,随即脱口而出。
「可是那位贾家郎君来了?」
作为秦可卿的贴身丫鬟,瑞珠自然知道姑娘口中的「贾家郎君」指的是谁,便掩嘴轻笑道:
「可不就是他么?」
「姑娘,这会新姑爷正在花厅与嬷嬷说话呢,只是老爷好像不在家,嬷嬷已经打发小厮去外头寻老爷了。」
「呀!」
「什么新姑爷,你这小妮子,别乱说。」
秦可卿一听,完美无瑕的俏脸微微泛红。
就连白皙如玉的脖颈上都浮起一抹淡淡的胭脂色,美眸低垂,含羞带怯,美得惊心动魄。
瞧着貌若天仙的秦可卿,瑞珠撅起小嘴,替她不平道:
「姑娘,您当真要嫁给这位贾家大郎么?听说他不仅不学无术,还是个惯会好勇斗狠的浪荡子,您这样天仙般的品貌,配他怕是糟蹋了...」
秦可卿秀眉微蹙,美眸中似含着一汪秋水,轻咬红唇,娇声斥道:
「瑞珠,休得胡说!」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我们女儿家做主?」
瑞珠连忙跪地赔罪,哀求道:「姑娘,是奴婢错了,不该在您面前说这些,您莫要生气。」
说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忽而眨眨眼笑道:
「对了,姑娘,这位贾家大郎倒也并非一无是处,听前院的婆子们讲,说他可是貌若潘安,生得俊俏得很,比画上的人儿还好看呢!」
「据说,就连钟少爷,也比不过他。」
听了这话,秦可卿秀眉微蹙,对着瑞珠认真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第一论人品心肠,第二论才干事业,第三论文学武功。脸蛋俊不俊,有什么相干?」
不得不说,除了天仙般的美貌之外,秦可卿也是个读书明理的聪慧女子,不愧是曹公笔下的十二金钗之一。
这一番话,听得瑞珠也极为叹服,心里对自家姑娘越发敬仰。
「姑娘说得对,是奴婢浅薄了。」
但此刻,秦可卿抿了抿唇,心念一转,一个大胆又叛逆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很快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按捺不住。
要不要,悄悄去瞧上一眼?
虽说婚姻大事,终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也不能落得个盲婚哑嫁不是?
最终,秦大美人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美眸中光彩流转,唇边弯起一丝优美的弧度,对瑞珠吩咐道:
「去把我前几日给钟儿做的那套衣裳取来。」
这话一出,瑞珠先是一怔,但很快便明白秦可卿要做什么,一双眼睛顿时瞪大,哭丧着脸,哀求道:
「姑娘,可不敢这样,若是被老爷知道了,奴婢怕是要被赶出府了。」
秦可卿掩嘴轻笑,一双美眸顾盼生辉,轻声说道。
「傻丫头,我换上男装,躲在帘子后头偷偷瞧上一眼便是,怎么可能会被发现?再说,你方才不是说过,爹爹在外头见客,还没归家么?」
瑞珠无言以对,只能苦着小脸,颇为无奈地说道:
「咱们可说好了,姑娘,你只能躲在帘子后头悄悄看上一眼,可千万莫要让老爷和嬷嬷发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