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严阶就来到严嵩家里,等待着严嵩,在严嵩家后面,挨着溪水,几座木头搭建的房子,孤零零的矗立在河边上,正是严家的私塾,说是私塾,其实就几个孩子,主要是给严嵩启蒙的。
「阶哥来了。」
一个声音传来,下人拿着一包东西,来到严阶面前,把东西往严阶手里一塞,严阶一看,是几本书和一些笔墨用品。
「我们嵩哥已经去学堂了,阶哥赶紧过去吧。」
等到严阶来到学堂,就看学堂有个先生,年龄四十多岁,下面有七八个孩童,严嵩正坐在前排,严阶来到严嵩边上,把书本笔墨展开,就准备学习。
严阶穿越之前,研究过明朝的八股文,并对一些经学知识有了解,因而严嵩这种启蒙,对严阶来说非常简单。
但是严阶知道,有学识和能不能考上,这是两回事,从成为县学增生,廪生,到成为生员,甚至贡生,这都是有潜规则的,不是你学的好,就能上,其实就是两方面因素,第一你的家族托举,你的家族,是不是大族,在本地有没有实力。
第二,有没有贵人托举,有没有老师官员赏识你,而一般的贵人,是不会托举寒门的,因为寒门并不能带来后续回报。
「嵩哥,以后弟弟就和嵩哥一起求学,嵩哥多关照。」
严阶跟严嵩打招呼,严嵩看了一眼严阶,心里不知道想什么,谈谈的道:「阶弟,咱们一起进步。」
先生的教授非常枯燥,都是简单的入门知识,严阶并不仔细听,而是拿起四书五经,《小学衍义》,《文章正宗》,《性理大全》等几本书,来回翻了翻,和记忆中的差不到哪去,严阶重点看了明朝的教学本和记忆中的差异,对照着回忆知识。
很快一天过去了,饭是在学堂吃的,严嵩家的饭,比严阶家的好多了,还有肉,这让严阶算是解了点馋。
第二天,严淮在分宜县,通过手段,开始散播严嵩助弟求学的事情,从介桥村,到分宜县,通过几天的传播,慢慢的就传到了大人们的耳中。
分宜县衙门,县令曹忠正在处理政务,师爷许明过来。
「大人,最近县里面有个传言,是关于严淮家的公子,严嵩的。」
曹忠听完,有些好奇,问道:「说说,怎么回事?」
许明躬身道:「大人,听说严嵩有个族弟叫严阶,比严嵩小几个月,因为家贫,无法继续求学,但严阶求学之心坚定,他父亲严铖去世,今年赶上服役,面临困境。
严嵩知道后,主动跪求爷爷,为严阶提供求学所需,雇人替严阶服役,还把严阶带入严家学堂,一起求学。
这件事情,已经在分宜县传开了,大家都说严嵩年龄小,却知道扶持族弟,坚定求学之心,这份作为,有古圣人之姿啊。
还有人议论,说是分宜县教化有功,才出了严嵩这样的人!」
曹忠听到这里,心里明白了,严嵩进学的事情,严家来找过好几次,不管是严骥,还是严淮,都和曹忠求过这事,但是因为袁州府的蒋学政,最近要来分宜县,曹忠没有答应严嵩入学。
现在严家传出这样的事情,蒋学政也会知道,到时候严嵩不进入县学名额,就不合适了。
在国朝,对于这样的事情,是特别重视的,不管是扶持族弟,还是坚定求学,都是读书人无法拒绝的。
「严嵩,严阶,找个时间,把这两个人带过来,本官看看。」
曹忠是成化二十年进士,是三甲出身,没有进入翰林院,对于读书人的名声,是很重视的,在分宜县出了这样的没事,曹忠必须亲自查看,如果有弄虚作假,求取虚名的事情,曹忠也是要从重处罚的。
曹忠刚吩咐完,一个小吏过来。
「县尊大人,府州蒋学政来了。」
曹忠听完,赶紧起身,出去迎接。
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穿官服,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正是袁州府的学政,蒋恭。
「一庵先生,下官等候多时了。」
曹忠行礼完毕,蒋恭赶紧回礼,对曹忠道:「原孝,你可是我的科举前辈,折煞我了。」
「哈哈,肃之,自从上次一别,有半年多没见了,走走,去县衙歇息。」
两人回到县衙,坐好,有下人上了茶水。
「肃之,这次来分宜,是要?」
「原孝,我这次来,是奉了府州知府大人的命令,前来巡视县学招生问题,最近朝廷下了诏令,要重点查处县学招生不合规,一但被发现,要重罚,但我想分宜县,应该没有这种情况吧。」
曹忠听完一笑,对蒋恭道:「肃之放心,分宜县不会有这种情况。」
蒋恭看到曹忠的表情,也是微笑。
「原孝,我听说,分宜县出了一桩传闻,有个叫严嵩的孩子,因为不忍族弟,家贫无法求学,为了帮助族弟,免于服役,主动求家人,资助对方,还把族弟带到身边一起求学。
这件事已经传开了,这是好事啊,证明袁州府的教化,有了成果,这两个人在哪,本官要见一见。」
「大人稍等,我立即让人去叫。」
等到严嵩和严阶,在严淮的带领下,来到县衙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大人,严嵩到了。」
蒋恭和曹忠,对视一笑。
「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严淮带着两个孩童进来,为首的一个,皮肤白净,一双丹凤眼,让人过目不忘,浑身的书卷气,让蒋恭甚是满意。
「恩,不错。」
另一人,跟在严嵩身后,皮肤略黑,脸色有些焦黄,像是大病初愈,但是走路沉稳,眼神坚定,看起来不像是九岁的孩童。
「参见大人。」
严淮偷偷看了一眼曹忠,就见曹忠点点头,严淮才稍微松口气。
「谁是严嵩?」
严嵩跪在前面,赶紧行礼道:「学生严嵩,参见大人。」
严嵩非常标准的行礼,让蒋恭点点头,对严嵩问道:「求学几年了?」
「回大人话,求学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