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商一直在观察。
他注意到厉司寒看沈惑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老板看艺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男人看一个——让他心动的人的眼神。
顾清商的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不舒服。
他不喜欢沈惑。
一个没有实力、只会炒作、靠脸上位的流量花瓶，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厉司寒居然对沈惑感兴趣。
他本以为厉司寒是那种理智至上、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顾清商垂下眼，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轻蔑。
然后他擡起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转向厉司寒：
「厉总，关于《深渊》那个本子，我回去又仔细读了两遍，有几个想法想跟您聊聊。」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沈惑：
「可能不太适合在饭桌上说，太枯燥了。沈老师听着也无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体贴沈惑，实际上是在划清界限——你是个花瓶，这种专业的话题你不配听。
沈惑正在专心吃一块松露烩饭，听到这话，擡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表情茫然：
「啊？」
顾清商看到他那副呆样，眼底的轻蔑更深了一分。
厉司寒却看着沈惑嘴角那点酱汁，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餐巾，伸手过去，替沈惑擦了擦嘴角。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顾清商的笑容僵在脸上。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沈惑本人更是懵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瞪大眼睛看着厉司寒。
厉司寒收回手，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吃你的。」
然后他转向顾清商，神色没有任何波动：「《深渊》的事，回头让助理对接。今天不谈工作。」
顾清商脸上的笑容维持了两秒，然后缓缓收了起来。
他低下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系统提示：原受顾清商情绪波动——嫉妒+不悦+危机感。他开始意识到攻略目标对宿主的态度超出了正常范畴。】
【攻略目标好感度：68 → 72】
沈惑看着皮肤上的数字，嘴里还含着那口松露饭，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就吃了口饭。
什么都没做。
怎么好感度又涨了？
—
饭局后半程，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厉司寒明显对沈惑的关注度远超其他所有人。
沈惑想吃什么菜，还没开口，厉司寒已经让人转了过来。
沈惑的杯子里水少了，立刻有人续上。
沈惑觉得空调有点冷，缩了缩肩膀，下一秒厉司寒的西装外套就搭在了他肩上。
沈惑：「…………」
他想说「不用」，但外套上有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好闻得让人舍不得拒绝。
而且确实有点冷。
沈惑犹豫了两秒，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继续埋头吃饭。
对面的顾清商看着这一幕，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是真的没想到。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精心维护和厉司寒的关系——从最初的邮件往来，到后来见面聊项目，再到厉司寒亲自点头敲定合作意向。
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算无遗策。
他以为自己的进度已经很快了。
结果沈惑只用了一个晚上——不，用了一张脸，就把他的所有努力碾得粉碎。
顾清商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没关系。
他告诉自己。
沈惑那种花瓶，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厉司寒只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自然会发现谁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人。
顾清商擡起头，重新挂上了那副清冷从容的表情。
—
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沈惑吃得很饱，整个人陷在车后座里，昏昏欲睡。
厉司寒坐在他旁边，看着那颗一点一点往下点的小脑袋，忽然伸手，把沈惑的头按到了自己肩上。
沈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反抗，蹭了蹭那个舒服的位置，找了个角度，彻底睡了过去。
厉司寒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安静的睡脸。
睫毛又长又翘，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挺秀，嘴唇微微嘟着，呼吸轻而均匀。
卸下了白天所有的炸毛和嘴硬，睡着的沈惑看起来格外柔软。
像一只毫无防备的、把自己团成一团的小猫。
厉司寒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嘴唇，最后落在锁骨处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脸，看向车窗外流动的夜景。
眼底的暗涌被他压了下去。
但不是消失。
而是沉到了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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