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
沈惑站在镜子前，第不知道多少次拽自己的衣角。
他穿了一身白色西装——是厉司寒让人送来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连袜子都配好了。
衣服很合身，剪裁精致，把他纤细的腰线和流畅的肩颈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
沈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得不承认，这件衣服确实好看。
但他不想穿。
因为他不想去那个饭局。
可是——合同签了，违约金赔不起，跑也跑不掉。
沈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没事的沈惑，就是吃个饭而已。」
他小声给自己打气，「吃完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沈惑打开门。
厉司寒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
他的目光落在沈惑身上，从头顶一路扫到脚尖，然后停在那张不情不愿的小脸上。
「很好看。」
沈惑翻了个白眼：「我本来就好看。」
厉司寒没反驳，伸出手：「走吧。」
沈惑看了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啪」地拍开了它。
「我自己会走！」
他昂着头，踩着那双定制皮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厉司寒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忽然笑了一下。
助理在电梯口等着，看到自家厉总那个表情，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跟了厉司寒五年，头一回见这位爷笑。
更离谱的是——
厉司寒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道红痕，眼底竟然漾开了一种近乎温柔的暗芒。
助理：「…………」
厉总，您被打了，您在高兴什么？
—
饭局设在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整层只接待一桌客人。
沈惑跟着厉司寒走进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他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右侧的顾清商。
原因无他——系统皮肤上给顾清商标了红框，上面写着「原受」两个大字。
顾清商确实长得好看。
不是沈惑那种张扬艳丽的漂亮，而是一种清冷疏离的、带著书卷气的干净。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微微有些长，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水墨画，淡雅、克制、不染尘埃。
沈惑的目光和他对上的那一刻，顾清商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
是意外。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掩饰的不悦。
顾清商确实没想到沈惑会出现在这里。
昨天的封杀发布会突然中止，他就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了。
今天这个饭局，是他和厉司寒敲定合作的最后一步——他准备了很久，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只等今晚把合同签下来。
结果厉司寒带来了沈惑。
一个劣迹斑斑、没有任何实力、唯一的卖点就是那张脸的流量花瓶。
顾清商的唇角微微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表情。
他站起身，朝厉司寒微微颔首：「厉总。」
然后又看向沈惑，语气不咸不淡：「沈老师也来了。」
沈惑听着这句「沈老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系统适时地弹出了提示。
【原受顾清商当前心理状态分析：表面客气，实则暗含轻蔑。顾清商认为宿主是「靠脸上位的废物」，对其出现在这个级别的饭局感到不满，但不会当面表露。】
【顾清商对攻略目标的态度：欣赏+利用。他看重厉司寒手中的资源，希望通过合作提升自己的商业价值。目前他对厉司寒有好感，但更倾向于「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
【警告：原受正在观察宿主与攻略目标的交互，请宿主注意言行。】
沈惑看着这堆信息，脑袋嗡嗡的。
他就想吃个饭，怎么还要注意言行？
他又不会宫斗！
沈惑抿了抿唇，决定什么都不说，乖乖坐到厉司寒身边的位置上。
—
饭局开始。
菜一道一道地上，都是顶级食材——松露、鱼子酱、东星斑、M12和牛。
沈惑本来心情不太好，但看到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和牛放进嘴里。
肉质软嫩，油脂在口腔里化开，带着淡淡的烟熏味。
沈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
厉司寒坐在主位，余光一直在捕捉沈惑的表情变化。
他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到食物时骤然亮起，看到那张小脸在吃到好东西时露出满足又餍足的神情，看到那副「全世界的烦恼都在这一口肉里消失了」的蠢萌样子。
厉司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压下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