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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的声音将林槐从昏厥中唤醒。
他有些迷茫的睁开双眼。
阳光通过稀疏的树冠投下斑驳的光,呈现某种丁达尔效应。
他靠在一颗针叶树上,粗糙的树皮咯的他后背有些生疼。
林槐努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
「这就是阴曹地府吗?」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医院那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曾孙女的哭声上。
他看了自己的手,那充满褶皱跟老人斑的手背此刻变的光滑、饱满。
「奇怪......腰不痛了,脖子也不痛了。」
林槐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腰跟脖子,以前腰椎间盘突出最严重的时候连床都起不来,现在轻松的像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的来到了一侧的溪边。
清澈的溪流倒映着蔚蓝的天穹,也同样倒映着他的脸。
年轻的、毫无褶皱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立体且协调的眉弓,撑起了那深邃的眼窝。
「我这是返老还童了?」
他摸着自己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乐道。
「当年咱在十里八乡也是有名的俊后生。」
他擡起头,视线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针叶林,右侧是略微发黄的草原,远方能看见盖著白色的雪山。
草原上,几只头顶大角的麋鹿正在低头吃草,景色漂亮的跟画一样。
「看起来阴曹地府也改革了。」林槐调侃道。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与其说是阴曹地府,他更愿意相信是他当下的时空坐标发生了剧变,也就是现在年轻人那里比较流行的.....穿越。
「活了115年,临了临了,还给咱来了个新花样。」
他擡头看了看天,声音很轻。
「也好,比进骨灰盒强。」
这时,远方平原上迅速移动的几个小点映入眼帘。
那是三只特别大的鸟,但翅膀明显退化,双足粗壮。
鸟的肩胛上有鞍,上面坐着人。
林槐退休之后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自然科学、前沿科技、科幻小说,基本什么都看。
这种陆行鸟不管是恐鸟还是泰坦鸟,都已经是灭绝的生物了,绝不可能出现在地球上。
但.....鸟背上的人的衣着却并不是原始人,其中一个人甚至穿着上流人士才会穿的猎装、长靴。
不是过去,那么就更可能是平行时空或者未来了.....
他把手拢成喇叭状,冲那个方向喊了一声。
「喂!你们好!」
那三个小点停了下来,像是在确认声音的方向,然后看向这边。
林槐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这里是明显的雪山高原的地形,晚上的气温应该能到零下。
而且荒郊野外的,看这地方的生态好像还不错,估计会有熊狼之类的猛兽。
如果是三四十岁的时候,林槐会觉得相比于野兽,人会更危险。
但他一百多岁了,对于他而言,遇到人好过遇到野兽。
只要是人,就能交流,只要能交流,就有活路,而面对野兽,你只能拼命.......
那几只陆行鸟很快就来到了他面前。
最前面的骑手是个女人,干净利落的短发,额头有一道旧疤,眼神中透着一种血与火淬炼出来的锐利。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槐这身衣着,他还穿着病号服,不管是款式还是材料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相当奇怪。
「伦敦城的?」她问道。
用的是一种口音比较重的英语,但他能听的懂。
伦敦?
听到自己熟悉的语言以及地名,林槐的眼睛亮了亮。
情况似乎不算太坏,至少这个世界肯定跟他熟悉的世界存在某种联系。
「伦敦?」林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用用熟练的英语回道:「好些年没听人提起过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只是道,「我在那边待过几年。」
这话倒是不假,他确实在伦敦留过洋,不过37年的时候就回国了。
听到这句话,这女人一愣,然后跟旁边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倒不是这句话有什么奇怪的,是林槐这一嘴的标准语实在是太标准了。
在她的印象里,估计就只有她家里的老爷子能说这么标准。
他可是中央帝都来的,住的行星就离太阳系三光年远。
「能捎我一程吗?孩子。」林槐继续道,「我对这地方不是很熟,把我放到附近镇子就可以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对着同样二十多岁的人喊孩子,但他喊的实在是过于自然了,这三个人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
女人沉默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
「罗亚,」她说,「检查一下后座,把多余的东西搬到威尔那边。」
罗亚愣了一下:「蓝雅,你真要带他?这家伙来历不明,谁知道是不是好人?」
蓝雅对着罗亚用另一种语言道:「光是他的口音就对我们很有用了,万一从黑教团那里换不到证明,还能有一个备选。」
说的是中文,而且说的要比他们的英文要好的多,林槐微微扬起了眉毛。
这群人显然没有听清楚他刚刚喊话用的就是中文,而且看样子认为他应该不会说这种语言,所以拿来当加密语言用......
不过,林槐也没有解释。
「行,你是头儿。」罗亚叹了口气,翻身下鸟,开始将鸟背上的一部分辎重搬向威尔的鸟背。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翻上鸟背,对着林槐道。
「上来吧。」
林槐也不客气,走到了罗亚旁边,扶着鸟鞍往上爬,不过爬的很慢,似乎是刚刚才适应这具身体。
「坐稳了。」罗亚说。
随着一声比较刺耳的鸟鸣,这大鸟就迈开步伐往前,每一次落地都发出低沉的声响,像有谁拿着大蒲扇扇风,不过速度并不快。
蓝雅拉起缰绳让她的鸟靠近了他们,忽的问道。
「你叫什么?」
「林槐。」
「林槐,」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她问到,「你在伦敦待了多久?」
「应该.....两到三年吧。」林槐不太确定的说,「太久了,记不清了。」
「两到三年你的标准语就说的这么好了?」蓝雅有些意外,「那你跟伦敦城那些上层人的关系怎么样?」
「上层人?」林槐皱眉思考了一下道,「跟学校的教授一起去参加过几次宴会,但不是很熟。」
蓝雅点了点头,「那你怎么不在伦敦城继续待着?」
「我不是很喜欢那地方。」林槐说,「什么都是灰蒙蒙的,而且很潮湿,雨多,雾也特别多。其次,对于我来说,什么地方都比不上自己家好。」
蓝雅微微皱起眉头,但没有再继续询问。
在她的印象里,伦敦城只有最底层的锅炉区才是这种景象,但它的学校一般在上层区,那里的环境比锅炉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雨多?伦敦城不是一直都在移动吗?
她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并不是在说她意思里的那个伦敦城......
但他的语气又很笃定,不像是在说谎。
「伦敦」这个名字源自旧联邦时代,那时候的地球还不是神庭,依旧有人类居住在那处神赐的摇篮之地。「伦敦」就是其中一座古老城市的名字。
后来,努阿达公在月球上重建了这座城市。
航路断了之后,这颗星球上的洛莎尔男爵将自己的殖民堡垒改名为了「伦敦城」,以示正统。
首先排除掉地球上的伦敦。
神庭只居住着神明,那已经是凡人再难企及的圣地,不可能有什么去这里上学的情况。
那么如果他说的是月星上的伦敦.....
月星只居住着十二公的后裔与埃多斯式人。
但.....大公后裔,二级阿赖耶权限的拥有者,会出现在这颗早就已经被放弃了的边缘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