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这样下去,迟早会轮到自己,无论如何,他都得试一试。
当你手里没牌的时候,你只能把自己当牌打出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撑地努力让自己站了起来,尽量挺直自己的身体。
这个动静显然吸引了广场这些人的视线。
金鬃看了过去,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
「如果我是你的话,会继续躺在那里,至少可以最后一个轮到你。」
林槐没有回应他,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无视了金鬃以及高台上的黑骨,环视了一遍这个空地的所有人,调侃道。
「这里还挺热闹。」
金鬃盯着他看了两秒,他这一嘴没有任何口音的标准语几乎是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大地方来的人。
一侧尸体的鲜血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边。他笑了一声。
「怎么,你也想像他一样装成伦敦城的贵族?」
林槐没有说话。
一个贵族身份震慑不住这些亡命之徒。
贵族真正让人恐惧的地方,是他们背后的暴力机器。
现在他孤身一人,荒郊野地的,他们在这里把他杀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又有谁会知道呢?
但....从刚刚获得的情报里,林槐捕捉到了一个名词。
【阿赖耶权限】
这个词他早上的时候就听过,他的记忆力很好,可以确定不是幻听。
不过这个系统目前为止都还在加载中,所以林槐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
但他猜这应该是某种维持特权身份的重要工具。
可能是某种近地轨道的卫星武器,亦或者是随时能召唤的Ai部队等等。
金鬃刚刚的原话是:「你要真是太阳系的贵族,以你的阿赖耶权限,现在就能把我们全弄死。」
他说的是「现在就能」,而不是「你为什么不带阿赖耶」。
这两句话的区别在于,后者表示「阿赖耶」是一种需要携带的物理设备。
前者表示「阿赖耶」绑在「太阳系贵族」这个身份上,极大可能不需要额外携带。
早上的声音也印证了这一猜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这群人相信自己能使用这个所谓的阿赖耶。
「贵族?」
林槐摇了摇头,同时一边说话一边往高台靠近。
「如果他真是贵族的话,躺在那里的就不会是他了......」
「而是你.....」林槐看了看金鬃,又看了看那黑骨,「还有你.....」
最后环视了一下在场的这些邪教徒,「以及在这里的所有人......」
林槐说的过于轻描淡写,不像是在威胁,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金鬃冷笑了一声,「你在说废话。你想表达什么?」
「想表达自己来历不凡,是真正的贵族。」
黑骨平静的说,一边缓步走向了一侧拿起了一块白布仔细的擦拭着手中那把染血的匕首。
「他知道提伦敦城对我们没用,所以就拉个更大的旗。」
金鬃一愣,然后他忽的大笑了起来,那笑声相当刺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在场的邪教徒们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也跟着发出低沉的哄笑。
金鬃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你觉得我们是傻子?想靠一张嘴就从我们这骗条活路?」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轻蔑与讥讽。
「你这种面不改色的能力还真是够厉害的,我一定要把你这张脸完整的剥下来,好好收藏......」
林槐没有理会他,而是走上了高台,靠近了那个头盔。
他刚刚说的这些话本身就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拖延时间用。
这几个人都不是蠢货,仅靠肢体动作跟语言是忽悠不了他们的,所以他需要一个决定性的东西....
或者说,这是他们能不能活下来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金鬃的眼角抽了抽,将枪口擡了几寸对准了林槐的后脑勺。
「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谁的地盘上?」
他的手指几乎是要伸到扳机,似乎是在下一秒林槐的脑袋就会像掉落的西瓜一样炸开。
高台上的头盔忽地又一次亮了起来,如刚刚那道光一般扫过了林槐,发出了机械的声音。
「猎户臂·第一星区·中央帝都·太阳系。」
金鬃手上的动作几乎是在下一瞬停滞。
广场安静下来,只剩下了火把燃烧时产生的轻微声响。
罗亚擡起头,一脸骇然的看向林槐的背影。
而蓝雅更是瞳孔骤缩,脑海中不自主的回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黑骨以为自己听错了,还在低头擦拭匕首的他猛的擡起头对着金鬓确认道。
「圣骸刚刚说了什么?」
「太阳系.....」金鬓压低了声音道,他有些不太确定的看向黑骨。「那好像是.....贵族居住的地方?」
「不用你说!」黑骨的面色变的十分难看,「是不是听错了?」
但随后,他们面前的头盔竟然自动打开,继续发出机械的语音。
「权限验证:通过。。」
「无法连接网络,已切换至本地模式。」
「欢迎您的到来,尊贵的大人,该节点已休眠多年,确认设备残存功能有限。请尽快联系本地中枢。」
这下,不管是黑骨还是金鬓都确定自己刚刚并不是听错了。
因为这么多年,他们还从来没能真正的启动过眼前的头盔。
短暂的寂静后,黑骨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这空地上回荡。
黑骨惊恐的后撤了几步,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槐。
「这不可能!航路已经崩溃了几十年了,怎么可能还有贵族会来到这种边缘星!?」
林槐没有说话,只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用鼻腔轻轻舒出一口气。
在这个机器真的判断他是从太阳系来的之前,他的所有基于这个猜测的行为都是一场豪赌。
不过,他很幸运。
现在,主动权已经移交在他手上了......
林槐继续转过头,看向了一侧的金鬃,他仍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拿着枪对着他的头,但身体已经僵在了原地,眼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林槐微微擡首,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
「你刚刚说.....要对我做什么?」
金鬃脸上的表情变的十分僵硬,他的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大.....大人,我想,这应该是一个误会。」
林槐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枪,金鬃下意识的握紧了枪,但在对上他的视线后,又脸色难看的松开。
林槐将枪握在手里仔细查看,与其说是枪,倒不如说是用钢管随意焊接的,利用电池激发,但保养的不错。
「你这枪的做工比三八大盖都糙。」
话语落下,林槐猛的将枪擡起对准了金鬃的脑袋。
金鬃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在下一瞬就有了动作,扑向了一侧。
「彭!」
一声枪响,吓的在场所有人一个激灵。
等所有人回过神来,金鬃的额头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鲜血跟地上的那具尸体的鲜血混合在了一起.....
他的眼睛瞪的老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高台上安静了一会儿,林槐转过头,看向了一侧满脸骇然的黑骨,平静的说。
「我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