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煦之张了张嘴。
她是认真的。她当然是认真的。她认真到连北区项目都退出去了，她能不认真吗？但问题是她认真的目标不是骆傅染以为的那个方向啊。
「我是认真的。」道煦之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真诚得像一条被主人误会偷吃零食的狗。
骆傅染轻哼一声：「随你。」
说完骆傅染转身就要走。
道煦之闻言，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今天要是让骆傅染就这么走了，自己这条命就彻底交代了。
「骆总。」
道煦之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骆傅染面前。
这个动作有点冒失，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跟命比起来，冒失算什么？
「我跟苏夜棠真的不熟。」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急切。
「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连她私人帐号都没有，北区那个项目太重要了，虽然我退出了，但我得知道还有谁在惦记——苏夜棠是苏氏集团的CEO，万一她也对北区感兴趣呢？」
骆傅染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所以你是去打听她的口风？」
「对。」道煦之用力点头，表情真诚得几乎要把心掏出来给她看，「我总得知道自己的项目退出之后会落到谁手里，苏夜棠跟你不对付，我去探探她的底，仅此而已。」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打听口风是真的，想攻略苏夜棠也是真的，想要煽动苏夜棠对付骆傅染更是真，但除了第一个目的，其他的她可以咬死不认，反正骆傅染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她的心里话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冒：苏夜棠要不是你的死对头，我犯得着来找她吗？真当我退出了北区项目就归你了？
骆傅染听到了，这次难得一点电音都没有，听到了所有内容。
她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精准抓住重点——道煦之去找苏夜棠，是因为知道苏夜棠是她的死对头。
也就是说，道煦之的出发点，是她。
北区项目那么多人盯着，道煦之不去找别人，偏偏去找苏夜棠。
或许不是花心，或者反悔了，而是帮她探底。
这个认知让骆傅染的表情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冰冷压抑的气场，像是被人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松动了一个角。
她看着道煦之那张又急又气的脸，心里有些好笑。
道煦之是个傻瓜吗？帮忙的方式为什么会笨拙到这种地步？
「你在帮我？」骆傅染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仔细听，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
道煦之愣了一下。
帮你？谁帮你了？真自恋啊，你特么死了，我都不带给你送花的。
但她不傻。
骆傅染的语气明显松动了一点，她要是这个时候纠正，那她就是脑瘤晚期加脑残晚期。
「也不是帮你吧，我只是觉得北区的项目我虽然退出了，但我不希望它落到不明不白的人手里，你的能力，我心里有数。」
道煦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默脖子，夸赞骆傅染什么的，好别扭。
不过她说的是真话，北区项目是她跟了大半年的心血，拱手让给骆傅染已经够让她吐血了，要是再让苏夜棠截了胡，她直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她无法接受自己竟然需要讨好一个能力那么差劲的人。
但她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靠，你还好意思在这儿凶我，有凶我的功夫赶紧拿下北区不好吗，真是晦气，早知道你会过来，我就在家躺着扎你小人了，在你脸上画王八，在你身上戳窟窿！
骆傅染听到的版本：
【你还好意思在这儿凶我，有凶我的功夫赶紧拿下北区不好吗，（电音），早知道你会过来，我就在家躺着（电音）你了，在你脸上，在你身上（电音）！】
骆傅染端香槟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前面的话她听懂了，道煦之是在为她的事业担心，也在为她的事业而努力。
至于后面那些虎狼之词，她决定不予置评。
但她可以确定一件事：道煦之是在用心追自己。
骆傅染瞧着眼前的女人，那是从未见过的模样。
那个在见到自己总会阴阳怪气的道煦之，那个在竞标现场跟她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的道煦之，那个骄傲到骨子里从来不低头的道煦之。
此刻站在她面前，耳根通红的不断向自己解释的情况，仿佛生怕自己会误会什么一样。
爱情这种东西有这么强大吗？竟然能让道煦之变成这幅模样...
骆傅染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
这个动作似乎没有任何意义，只为了给这个气氛一个缓冲。
「下次要打听什么，直接来问我吧，不必绕这么大弯子。」
她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但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冷了。
道煦之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
这是……过关了？
她不确定，飞快地调用系统：好感度多少了？
【骆傅染好感度：-40，回升10，上升10，当前状态：稳定，共获得90天的健康时间】
【苏夜棠好感度：10，当前状态：稳定，共获得10点特殊值，请宿主继续保持，继续努力哦~】
道煦之心里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回升了就好啊，而且还比原来多了十点，不过为什么这次是三个月，而上次是两个月呢？
似乎察觉到道煦之的疑惑，系统主动解答：【好感度会越来越不好上升，每五十点一个等级，-50以下是每五点好感度可兑换三十天，而-50以上，就可以兑换45天了，好感度等级越高价值也就越高】
道煦之：那为什么苏夜棠的好感度是正向的，上升了10点却只给了什么特殊值？
【因为她不是主要攻略者，也不是您认定的对手，特殊值是用来换取道具和技能的，可以助力您更好的征服对手，比如现在你可以用10点，点亮钢琴技能。】
道煦之期待：那有能让骆傅染立即跪在地上，对我俯首称臣的道具或技能吗？
【没有。】系统回答得极为果断。
道煦之凝视了系统几秒：所以我只能一直磨骆傅染那个坏婆娘了是吗？
【是的捏。(--)】
道煦之：......
啊，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
不过又多了三个月的时间，道煦之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甚至有了点真心实意的乖巧。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直接找你。」
骆傅染看她这副样子，嘴角终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行了，别站这儿挡着了。」她偏了一下头，「陪我转一圈，正好我有几个客户要打招呼，你跟着。」
道煦之：？
陪你转一圈？跟着？当我是你助理吗？你他爹的（电音）。
但系统的好感度提醒还热乎着呢，她不敢造次，老老实实跟上了骆傅染的步伐。
一路上，道煦之一直在心里喷骆傅染。
心里话骆傅染有些能听到，有些听不到全是电音，这让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叹口气。
道煦之看着清冷，怎么这么重欲呢？给一点好脸就在心里疯狂YY自己，真是没耳听。
终于挨到骆傅染准备离开了，道煦之松口气，刚要开溜就听到：
「周五的相约还作数吗？」
骆傅染走到道煦之身旁，胸有成竹的问道。
看着骆傅染那副笃定的模样，道煦之真的很想喷骆傅染两句，但她不能。
道煦之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当然作数，反正都订好了，退了店家也不会给退定金。」
看着道煦之不善的脸色，骆傅染以为道煦之还在生气自己误会她的事，不由得觉得好笑，还挺有脾气呢。
虽不喜欢，也不准备接受道煦之，但骆傅染敢作敢当，误会了道煦之是她不对，那就给道煦之一点甜头吧。
骆傅染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放到道煦之口袋中。
「行了，给你奖励，周五下班后的时间我可以额外多给你一个小时。」
「啊？」
骆傅染没有多解释，径直离开。
道煦之则一脸懵的目送骆傅染远去。
她把那张卡掏出来，发现上面写了一串字母数字，反应过来，这个应该是骆傅染的私人社交帐号。
吼，拿这个当奖励吗？谁稀罕你的私人帐号啊？擦，国家还建什么防空系统，拿骆傅染的脸皮上得了。
道煦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掏出手机准备发送好友申请验证，却意外发现一个一小时前发过来的，陌生的好友申请。
【我是苏夜棠，道总，今天聊得挺有意思的，有些事情可以私下再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