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煦之回到家，把高跟鞋蹬掉，整个人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了足足三分钟的呆。
骆傅染的私人帐号静静地躺在她的通信录里，头像是某幅抽象画，签名档空白，像一个故意不留线索的谜题。
她点开对话框，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发什么，最后发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过去。
骆傅染没回。
道煦之又盯着那个已读不回的状态看了三十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系统。」
【统统在的呢~】
「你确定那个特殊值能换技能？」
【是的宿主，10点特殊值可以兑换一项基础技能，目前的选项有钢琴入门、书法入门、茶道入门、基础格斗——】
「基础格斗？」道煦之来了点兴趣，「学了能打过骆傅染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基础格斗的教学目标是防身自卫，不建议宿主用于攻击攻略目标，另外，根据本系统对骆傅染的体能评估，即使宿主掌握基础格斗，胜率依然低于百分之十。】
【为避免您被揍成猪头，望您三思。】
「……你到底是谁的系统？」
【哎哟，您这是什么话，统统当然是您的呀~】
道煦之懒得理它，拿起手机，通过了苏夜棠的好友申请。
几乎是在通过的瞬间，苏夜棠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苏夜棠：【道总，今天酒会上被打断了，关于北区项目的事，我确实有些想法，周四下午有空吗？请你喝茶。】
道煦之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周四见苏夜棠，周五跟骆傅染吃饭，时间线不冲突。
她把北区项目拱手让给骆傅染了不假，但如果能从苏夜棠这里找到新的突破口，那就不算全亏。
她回了一条：【好，周四下午两点，地点你定。】
苏夜棠发来一个茶馆的定位，附带一句：【这家比较安静，适合聊正事。】
适合聊正事。
道煦之把这句话读了两遍，觉得苏夜棠这个人讲话很有分寸。
不像骆傅染，一开口就是「随你」「是吗」「道总好兴致」——每个字都像从冷库里搬出来的。
她翻了个身，又打开骆傅染的对话框。
那个微笑表情还是已读不回的状态。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道煦之对着手机屏幕嘀咕。
系统没有回答。
她又发了一条：【骆总，周五的餐厅在南路118号，七点，别走错了。】
这次骆傅染回了。
骆傅染：【你来接我。】
道煦之：？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约饭还特么得自己到公司门口接吗？
不知道是不是道煦之回复慢了，骆傅染又补了一句：【你抽不出空的话，饭局就算了吧。】
卧槽，骆傅染你这样的恶劣性格到底是怎么混出行业里数一数二的好名声的？
说什么待人温和，温柔体贴，这都是放的是哪门子屁啊？！
歇斯底里喷骆傅染一阵后，道煦之认命的回了句：【怎么会，骆总愿意赏脸，再忙也是有时间的。】
算了。
她不跟一个连好感度都是负数的人计较，活命要紧。
---
周四下午，道煦之准时出现在苏夜棠定的茶馆。
这家茶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小得几乎找不到，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假山流水，竹帘隔断，每个包间都被绿植遮得严严实实，确实是聊正事的好地方。
苏夜棠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正山小种，热气袅袅。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丝质衬衫，褐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脑后，比酒会上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随性。
「道总很准时。」苏夜棠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似笑非笑。
「与苏总的会面怎么能迟到呢。」道煦之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她们开始聊北区项目。
准确地说，是苏夜棠在问，道煦之在答。
「道氏退出北区，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这个要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苏夜棠笑了笑，又给她续了一杯茶。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地聊了将近四十分钟。
表面上看相谈甚欢，但道煦之敏锐地感觉到，苏夜棠的兴趣正在一点点消退。
她的问题越来越宽泛，眼神偶尔会飘向窗外的庭院，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杯的杯沿。
所有的微表情都在说同一句话：今天的见面没有超出她的预期。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印证了她的直觉。
【苏夜棠当前兴趣度：27，呈下降趋势，建议宿主尽快切换话题，避免目标流失。】
道煦之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二十七？刚开始的时候是多少来着？
系统似乎感应到她的疑问，主动补充：【苏夜棠初始兴趣度：55，目前下降至27，下降原因分析：话题过于泛泛，未触及目标真正关心的内容。】
道煦之在心里骂了一声，真是难相处的女人。
【系统提示：宿主可使用特殊值查找目标当前最关注的事项，1点可获知基本信息，5点可获知前因后果及解决方案。】
道煦之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
自己一共有10点特殊值，是上次苏夜棠好感度涨到10的时候系统给的。
花1点的话，消息有限，得知了也未必能解决问题；花5点的话正好，反正她也不准备换什么钢琴技能。
「5点，查。」
【收到，扣除5点特殊值，当前剩余5点，正在检索目标苏夜棠的内核关注事项——】
系统停顿了两秒。
【检索完成，苏夜棠当前最关注的事项：三年前的离婚事件及相关后续。】
道煦之差点把茶杯捏碎。
离婚？苏夜棠结过婚？
她端详着坐在对面正优雅品茶的女人——苏夜棠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气质从容，手腕上戴着一只低调的腕表，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更重要的是，她从来没听说过苏夜棠结过婚，隐婚吗？
【请宿主注意，此事项涉及目标隐私，直接提及可能引发负面反应，系统建议——】
「等等。」道煦之在心里打断它，「5点包含前因后果对吧？说清楚。」
系统开始简述，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配合这件事的私密性。
苏夜棠五年前有过一段婚姻。
对方姓孟，名孟成，孟家在本省根基深厚，孟成的大伯孟文粮任本省某重要部门的正职，在政商两界都有相当的影响力。
孟家名下经营着几家医药公司，商业版图不如苏家大，但胜在有行政资源背书，在省内的医药圈属于那种「体量不大，但也没人愿意得罪」的存在。
苏夜棠和孟成的婚姻，当初被媒体称为「医药圈的珠联璧合」。
但实际上，婚后不到一年，孟成就被曝出嫖娼，多人运动的丑闻。
事情闹得很大，警方出了通报，媒体追着报导，两家颜面扫地。
更让苏夜棠难堪的是——她被迫出面摆平这件事。
因为孟家给出的补偿实在太大了：一个省级医疗设备采购的独家信道，估值近百亿，几乎是半卖半送地给了苏家。
苏家长辈权衡之后，要求苏夜棠以「妻子」的身份出面平息舆论，等风波过去再谈离婚。
作为唯一的受害者，却要为施害者遮掩，这让苏夜棠感到莫大的羞辱，但她没有办法，苏家上下所有人都在强迫她让步。
整整三个月，她在媒体面前不断替前夫说话，在公开场合跟那个男人并肩微笑，在所有镜头对准她的时候维持着得体的姿态。
三个月后，舆论彻底平息，她递交了离婚协议，然后用了三年时间彻底拿下了苏氏集团的最终控制权，摆脱了家族给予的枷锁。
但从那以后，苏夜棠再也没有谈过任何一段公开的感情。
【前因后果梳理完毕：苏夜棠对孟家的仇恨指数评估为「极高」，但由于孟家的政治资源，苏家始终不敢正面与孟家交恶。】
【苏夜棠本人亦清楚这一点，因此一直按兵不动，此事项是她最内核的心结，也是最渴望解决但最难以解决的头号问题。】
道煦之放下茶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滚。
难怪自己不知道，五年前，自己满心满眼都在自家的企业，根本没闲心听八卦。
不过孟家么...
她快速把道家的关系网在心里铺开，道氏作为行业内的龙头，跟孟家虽有交集，但绝对没到必须要收拾孟家的情况，不过有一个关键的连接点：她的姑姑道锦华。
道锦华，与孟文粮同属一条业务体系。
这就好办了，她姑姑道锦华一直想往上爬，但始终没成功，如果能弄倒孟家的话，不仅可以刷苏夜棠的好感度，对自己家也有很大的好处啊。
她姑姑对她一直很好，能帮上姑姑的事，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几个呼吸间，道煦之的脑海里已经有了行动的方向。
她再次看向苏夜棠，发现对方正用那双慵懒的眼睛打量着她，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
「道总是在想什么？」苏夜棠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表情突然变严肃了。」
「有些人太碍眼了，虽说有处理掉的把握，但自己来的话，有些费力，我需要朋友，不知道苏总有没有兴趣？」
「哦？说来听听吧。」
道煦之没有直接回答。
她把手伸过茶桌，摊开手掌，掌心朝上。
「苏总，方便把手给我一下吗？」
苏夜棠挑了下眉。这个要求来得突兀，但她没有拒绝。
她放下茶杯，把手放在了道煦之的掌心。
道煦之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苏夜棠的掌心慢慢写了一个字。
一个姓氏——孟。
苏夜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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