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傅染抱着那束花，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那辆红得发烫的超跑。
她拉开车门的时候动作很自然，仿佛这是她坐过无数次的车，仿佛车的主人不是她的死对头，而是一个来接她下班的追求者。
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外面的窃窃私语被隔音玻璃滤掉了大半。
骆傅染把花放在膝盖上，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
内饰还布置了鲜花，道煦之今天是真的下血本。
「道总今天穿得很亮眼。」
道煦之正低头系安全带，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瞬。
来了来了，骆傅染的常规操作——每句话都像是在夸你，但每个字都让你分不清是真心还是试探。
「故意的，为了让你看见我。」道煦之系好安全带，侧头冲骆傅染笑了一下，露出了小小的虎牙。
骆傅染眉梢微微一挑，没有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道煦之发动了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她趁机在心里飞速吐槽了几句：
穿成这样你都这副表情，我要是穿得低调你岂不是要把我当空气？骆傅染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你倒是给个准信啊，我都快把衣柜翻烂了。
这段话骆傅染听得比较清晰，她忍俊不禁，道煦之的目的性还真是明确啊。
骆傅染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花束里的满天星，嘴角藏着一丝极淡的笑。
跑车导入主路的车流里，骆傅染忽然开口：「我以为你今天会穿上次那条裙子。」
道煦之差点踩错了油门，上次那条裙子？哪条？哦，上次去骆傅染办公室道歉的那条？
「那条洗了。」道煦之面不改色的撒谎。
「是吗。」
「嗯。」
「那这件也不错，很衬你。」骆傅染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窗外，像是在欣赏路边的风景，又像是在给这段对话画上一个意味不明的句号。
道煦之长相很贵气，中性打扮会最大程度放大她模样与气质带来的压迫感，给人无形的压力。
不过在了然道煦之动机的骆傅染看来，这反倒让她感到愉悦。
如果追求者太烂，她真的会反思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会让糟糕的人认为彼此有可能有未来。
道煦之用余光瞄了她一眼。
骆傅染的侧脸被傍晚的夕阳光镀了一层金边，嘴唇的弧度看不分明，但那个弧度让道煦之心里发毛。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骆傅染今天的话明显比平时多了一点，但她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在往某个方向引，而这个方向她摸不着底。
道煦之：这女人是不是在玩我？她刚才说「也不错」是什么意思？是夸我还是损我？能不能给个准话？好感度涨没涨？
【叮~骆傅染当前好感度：-38，已上涨2点。】
道煦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一下。
涨了，虽然只涨了两点，但确实是涨了。
系统定制攻略的建议是对的——骆傅染确实吃这一套。
这个认知让她既松了一口气又更加紧张了。
松气是因为她今天没有白来，紧张是因为这意味着她接下来必须继续按照这个路线走，而这条路线是她完全陌生的领域。
车窗外的高楼渐渐被甩在后面，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到了。」道煦之把车停在了餐厅门口。
这家新餐厅坐落在汜江南路最安静的街角。
道煦之下车亲自为骆傅染开车门：「走吧。」
「嗯。」
两人走进餐厅，老板亲自迎了出来，把她们引到靠窗的角落位置。
那个位置被两扇老式的彩绘玻璃屏风半围住，桌上的烛台已经点好了，烛光在琉璃杯的边缘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只剩最远处还有一线橘色的余晖，把整间餐厅映成一种极暗的、温润的暖色。
道煦之为骆傅染拉开椅子，等她坐稳了才绕回自己对面坐下。
「道总今天真是格外的绅士。」骆傅染端起桌上的水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跟骆总吃饭，不敢不绅士。」道煦之翻开菜单，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骆傅染的表情。
她知道骆傅染在看她——从进门开始骆傅染的目光就没有真正离开过她，那道目光轻飘飘的，但存在感极强，像一根羽毛若有若无的扫在皮肤上。
她擡头看向老板：「我提前定好的定制双人套餐。」
老板略一躬身退下了。
「定制？」骆傅染等她说完才开口，「你之前来过？」
「来过一次，觉得这里不错，就想带你来。」道煦之端起自己的水杯，「怎么，骆总不喜欢被人安排？」
「看是谁安排。」骆傅染的回答滴水不漏。
道煦之心里又开始翻涌，又是这种回答——不拒绝，不答应，永远在中间地带留一个悬念。
你做得好她就收了，你做不好她就能随时抽身，说到底还是她在掌控全局，而自己就是那个跟在后面忐忑不安的舔狗。
舔狗这个词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让她一阵恶寒。
堂堂道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商界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居然在给死对头当舔狗，这要是传出去了她真没脸了。
过往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成就，外在评论和赞誉，全给骆傅染当垫脚石了，但是她又不能不当。
「你在想什么？」骆傅染突然问。
「没什么。」道煦之迅速回神，抿了个微笑，「在想这里的鹅肝前菜配什么酒比较好喝，你应该会喜欢的。」
骆傅染眉间轻挑，对于道煦之的心里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明明不愿意如此，却还是受情感驱动吗？自己这副皮囊对道煦之的吸引力能有这么大还真是令人咋舌。
前菜上来了，两人开始用餐。
道煦之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话题——聊行业趋势，聊最近的政策变动，聊一些不咸不淡的业界八卦。
骆傅染回应得不多不少，每个问题都接得住，但每个话题都不深入展开，像是在一条河的河面上踩石头，一步一块，不让自己掉进水里，也不让自己走得太得太稳。
道煦之能感觉到，骆傅染在观察她，很仔细的在观察她。
菜上到主菜的时候，道煦之放下刀叉，忽然站起来。
骆傅染擡眼，目光里带了一丝疑问。
「其实我今天还准备了一个东西。」道煦之说，语气尽量放得轻描淡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不会太冒昧。」
她转身走向餐厅角落的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那是餐厅里本来就有的，平时有驻店钢琴师在这里弹一些不打扰人的曲子，今晚钢琴师不在，那架琴安安静静地立在烛光边缘，琴盖开着，像是等了很久。
骆傅染放下酒杯，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没有离开道煦之。
她在钢琴前坐了下来，系统在脑海里努力鼓励着：【宿主加油，我刚刚按计划给你兑换了，限时五分钟钢琴大师和歌唱大师的能力，放轻松上吧！】
想到自己怒花10点特殊值就为了讨骆傅染欢心，道煦之就来气，但在生气之余，她还得期待骆傅染多给她点好感度，她真的很想健康的活着啊。
手在搭上钢琴的瞬间就自动开始弹奏，待前奏结束，她开口唱起了一首经典的外文歌——Sweet Night Dreams（祝你今夜有个好梦）。
这让骆傅染有些意外，她以为道煦之会直接示爱，毕竟道煦之的目的性那么明确，但她竟然只是给予自己温柔的祝愿。
道煦之的音色很不错，唱歌和钢琴技巧也都很好，当她开口的那一刻，大厅的安静下来，纷纷聆听着这首道煦之唱给自己的歌。
骆傅染察觉到众人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目光，如果道煦之是个男人，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道煦之是个女人，这就让事情变得有趣了。
国内允许同性结婚也就这两年的事，民众的思想并没有跟着立即转变过来。
不过骆傅染并不在乎这些，她不会为了利益走向婚姻，能促使她结婚的，只可能是心之所向。
虽然不喜欢道煦之，甚至在心里还有些讨厌她，但这一刻，骆傅染是满意道煦之的安排的。
今晚，她大概真的会有个好梦了。
远方，泡在别墅内私人浴池里喝着小酒放松的苏夜棠收到了朋友的分享。
青薰冬：棠棠，这道家大小姐有点本事啊，撩上骆傅染了。
一句话直接将苏夜棠从微醺的状态中唤醒，她立即点开视频，看着道煦之深情的弹唱，不由得冷笑起来。
她就说那天宴会上怎么感觉骆傅染怪怪的呢，感情你俩是这个关系啊。
呵，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