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正豪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地看向张不凡：「好！不管你的五行法门从何而来——你这个朋友，我风正豪交了。「
张不凡端着酒杯，没有立刻碰上去。他看着风正豪那张儒雅温和的脸，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风会长，「他把酒杯放下了，「谁要跟你做朋友啊？「
饭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风正豪端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格了一瞬，然后缓缓垮了下来。他的眼神从温和变成了冷厉，周身的气场骤然沉了下去，像是暴风雨前压得很低的乌云。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个调，带着一种十佬级人物特有的威压。
风莎燕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张不凡，满脸写着「你疯了吧「。
张不凡面对风正豪陡然下沉的气场，依然稳稳坐在椅子上，甚至还伸手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然后擡眼看向风正豪。
「风会长别急，「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是说——朋友太远了。我想换个更近的关系。「
风正豪眯起眼：「什么意思？「
张不凡偏过头，目光越过风正豪的肩头，落在旁边目瞪口呆的风莎燕脸上，然后收回视线，坦然地看着天下会的掌舵人。
「我想做您的女婿。怎么样？「
饭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风莎燕「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指着张不凡的鼻子结结巴巴：「你、你、你说什么疯话！谁要嫁……谁要……你——「
她语无伦次，最后「啪「地拍了一下桌子，转身就往饭厅外冲。走到门口的时候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风正豪看着女儿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慢慢把目光移回张不凡脸上。他那张儒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温和底下多了一种说不清的重量，「莎燕是我的独女，天下会的大小姐。你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认识她不过半天，就跟我说要做我的女婿——「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认真的，还是在拿我风正豪开涮？「
张不凡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这个人不拿婚姻大事开玩笑。「他说，「风会长，今晚你请我来，招揽是真，试探也是真，我从头到尾没有隐瞒什么。我说八奇技弱，是实话；我说想做您的女婿，也是实话。「
「理由。「风正豪只说了两个字。
张不凡想了想，回答得很直白：「第一，您女儿好看。第二，性格够烈，我看得上。第三——「他微微一顿，「天下会需要一个能真正撑得住未来的继承人。风星潼还小，风莎燕虽然天赋不错，但她一个人扛不了整个家业。我可以。「
风正豪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饭厅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槐树叶子的沙沙声。桌上的菜已经凉了，黄酒的热气也散尽了。风正豪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意思，「他摇了摇头，「我风正豪活了五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饭桌上跟我说这种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背对着张不凡。
「你说八奇技弱，我认了——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胡吹大气。你说想做我的女婿——「他回过头，侧脸在烛光下映出半明半暗的轮廓，「这件事我可以考虑，但要看你的表现。「
「怎么表现？「
「罗天大醮。「风正豪转过身，目光沉定，「两个月后的龙虎山天师大会，你如果能打进前三，我允许你追求莎燕。如果连前十都进不了——「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十佬级人物的从容与自负：「那就哪来的回哪去，今晚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张不凡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
「成交。「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风正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不凡。「
「嗯？「
「我不管你的师父是谁，也不管你的五行法门是从哪来的。「风正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但如果你敢拿我女儿当筹码——我会让你知道拘灵遣将的'拘'字怎么写。「
张不凡没有回头，只是擡了擡手：「风会长放心，我这个人向来一言九鼎。「
他跨出饭厅的门，晚风迎面扑来。院子里月光如水，风莎燕正站在老槐树底下，低着头拿脚尖碾地上的石子，听见脚步声猛地擡头，跟张不凡对上了目光。
「你出来干什么！「她声音还有点抖，「谁准你出来了！「
张不凡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下又红又恼的脸，笑了笑。
「你爸同意了。「
风莎燕愣了一秒：「……同意什么？「
「同意我先追求你。「
「——？？？「
风莎燕的脸「唰「一下又红了，这次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尖。她张了张嘴想骂人，结果一个字都没骂出来，最后狠狠跺了一脚，转身就走。
「疯子！神经病！「
张不凡看着她气冲冲走远的背影，双手插兜站在月光底下，嘴角弯了弯。
——正笑着，他忽然感知到庄园围墙外三道急促逼近的炁。
五行感知瞬间张开的下一秒，一道人影从院墙外翻进来落地，是个半大少年，气喘吁吁地冲着正堂方向喊：「爸！姐！镇那边出事了——全性的人在闹事！指名要找一个'五行散修'！「
风星潼回来了。
张不凡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全性。来得还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