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宇宙虚空，暗紫色星云如雾霭般缓缓流动。
空间发送的银白光点在虚空之中骤然炸开，凌曜的身影自光芒里缓步踏出。
他没有穿戴重型作战甲胄，身上依旧是那套松垮的黑金暗纹少主制服，衣摆被星际之间无形的能量流轻轻拂动。一头如雪银发散乱垂落，几缕发丝搭在眉骨，浅琉璃色的眼眸半敛，周身没有半分杀伐凌厉的气场，看起来更像是闲逛出游，而非奔赴生死决战。
整片漆黑星海，只有他孤身一人。
没有千军列阵，没有机甲护从，就连弑神级机甲烬狱的实体，都依旧封存于秘境深处，并未现世。仅仅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暗色能量，缠绕在他周身极近的范围，那是他与烬狱精神链接留下的微弱余韵。
数万千米之外，银白色的巨大机甲静静悬浮。
云曦。
圣级圣光机甲的身躯莹白如玉，金色镶边纹路流淌着柔和却威严的圣光，数片半透明的光翼在机甲背后舒展张开，银月模样的机甲双目亮着澄澈的白光。净化属性的圣辉层层向外铺展，周遭漂浮而来的星云尘埃，一触碰光芒便消融成细碎星尘。
驾驶舱之内，白栖月全身神经紧绷。
她双手搭在操控皮肤之上，精神与云曦深度绑定，所有探测仪器全部拉到最高功率。十九年的认知、史书上的记载，一遍遍在心底回响——凌曜，残暴诡诈，嗜血好杀，是手握灭世凶器的魔主。
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预想过无数种见面的画面。
或许是滔天黑雾翻涌，狰狞可怖的魔神机甲横亘星空；或许是面目阴戾、满身煞气的魔头，一现身便释放毁天灭地的攻击。白栖月甚至已经做好了战死在此地的觉悟，体内精神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可当探测画面将对面的身影清晰传输到驾驶舱屏幕上时，白栖月整个人微微一怔。
屏幕里，没有凶神恶煞的魔头，只有一个模样清隽、神态慵懒的少年。
少年孤零零立在虚空，没有释放半分攻击性的力量，既没有怒吼，也没有放出杀招，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星云之下。
这就是祸乱星海，让全星际闻之色变的灭世魔主凌曜？
一股强烈的错愕涌上白栖月的心头，先前心中预演的所有凶险场面，瞬间全部落空。
短暂的惊异之后，多年刻入骨髓的警惕立刻占据上风。
「伪装。」白栖月低声对自己说道，指尖微微收紧，「史书记载，凌曜最擅长伪装示弱，以此麻痹对手，我绝不能被表象欺骗。」
她强行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合预期的疑惑，云曦机甲向前缓缓滑行，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圣光能量愈发炽盛，护盾完全撑开，炮管完成充能，一副随时可以发起雷霆一击的姿态。
巨大机甲的通信频道接通，清冷端正的少女声音通过公共通信，响彻这片虚空。
「陨魔阁少主凌曜。」白栖月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带着审判般的严肃，「我是联邦首席圣女白栖月，奉总长谕令，前来讨伐你。」
她的声音在宇宙间回荡，一条条联邦罗织出来的罪状，被她铿锵有力地宣读出来。
「你操控弑神凶器烬狱，祸乱星域，纵容部众屠戮边境星球，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陨魔阁背负百年罪孽，你的手上沾满星海生灵的鲜血。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铲除你这世间的黑暗祸源。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一丝体面。若是负隅顽抗，我便以云曦圣光，将你就地诛灭。」
字字句句，有理有据，是联邦教科书里千锤百炼的审判辞令。
凌曜听着这一大段罪名，眉梢轻轻挑了挑。
灭人星球、屠戮百姓、纵容部众作恶……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有模有样。可惜，大半都是无中生有的捏造。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顺着公共通信传过去，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丝毫戾气。
「这些罪名，大半都不是我做的。」凌曜的目光望向对面那台光芒耀眼的圣级机甲，「联邦怎么跟你说，你便信什么？」
「史书铁证如山，亿万民众亲眼见证，岂容你狡辩。」白栖月不为所动，意志坚定，「黑暗最擅长花言巧语迷惑人心，无论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陨魔阁犯下的罪责。」
她已经先入为主，将凌曜的辩解全部归为魔头的诡辩。
【看见了吧宿主！跟你说了讲道理是没用的！】烬狱激动的声音轰然炸响在凌曜的精神识海，赤红的机甲虚影在意识空间躁动不安，熔岩纹路剧烈闪烁，【联邦给她灌输了整整十九年的谎言，三言两语不可能点醒她！不要废话，直接动手！把云曦打服，现实会教会她何为真相！】
「少吵。」凌曜在意识里淡淡回了一句。
他本意只是想好好解释两句，尽量劝退对方，避免真的打起来。可看白栖月这副戒备森严的模样，显然她听不进去半分。
虚空远处，黑石古堡的方向。
指挥大殿内，墨轩与一众陨魔阁将领，正隔着远距离观测光屏，紧紧盯着虚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
「圣女已经和少主对上了！」
「马上就要开战了！」
一众战将屏息凝神，所有人都死死盯住画面，等待少主大展神威。
而虚空战场之上，白栖月见凌曜没有投降的打算，心中再无迟疑。
「冥顽不灵。既然不愿束手就擒，那就休怪圣光无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曦全身金色圣光纹路骤然全部点亮。背后数片光之羽翼猛地张开，璀璨耀眼的圣辉席卷四方，净化类的能量波动剧烈铺开，连周遭翻涌的暗紫色星云都被强光逼得向后退散。
机甲肩膀处的圣光光束炮炮口亮起刺目的白光，浓烈的杀机锁定凌曜。
【来了来了！动手了！】烬狱亢奋到极点，在精神识海高声呐喊，【宿主！防御！抓住时机反击！狠狠接下她这一击！】
凌曜看着对面蓄势待发的圣级机甲，心底一阵头大。
他不想伤人，更不想释放力量触发诅咒，可眼下，这场架看样子是躲不掉了。
浅琉璃色的眼眸微微一凝，周身那一缕微弱的暗色能量悄然展开，仅仅只用封印后残存的极小部分力量，在身前凝成一层薄薄的黑色能量屏障。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看上去甚至单薄得仿佛一碰就碎。
白栖月见对方终于撑起防御，心中更加确定——这就是魔主的应战。
「受死！」
一声冷喝。
耀眼夺目的圣光净化炮，裹挟着撕碎星空的威势，自云曦炮口轰然射出。
银白色的粗大光束撕裂宇宙空间，带着净化一切黑暗的灼热光芒，朝着凌曜的方向呼啸轰击而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