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星云翻涌流转，那一道属于云曦机甲的银白色圣光，越来越耀眼。
纯净锋利的圣级能量波动穿透层层星雾，一波接着一波，撞在陨魔阁外层防御大阵之上。笼罩黑石古堡的能量屏障泛起一圈圈淡紫色的涟漪，整个秘境空域都隐隐跟着震颤。
古堡指挥大殿，警报的嗡鸣变得愈发急促。
墨轩盯着光屏上飞速拉近的光点，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他已经下达数轮指令，所有作战单位全部锁定外来目标，炮台充能完毕，机甲军团列阵待敌，只待一声令下便可以投入战斗。
可最关键的那个人，依旧待在高处露台，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
墨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两次通信劝说，都只换来凌曜敷衍的答复。他心里清楚，再发通信也多半是同样结果。
「来人，备车。」墨轩沉声道。
银色的短途发送光阵再一次在露台边缘亮起。
凌曜刚刚拆开第二罐蜜熏星肉干，还没吃上两片，看见那熟悉的银光闪烁，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用想，肯定是墨轩亲自过来了。
果不其然，光晕消散，一身暗玄金边正装的男人大步踏出。鬓角霜白，面色紧绷，眉宇间写满化不开的焦虑。他几步走到悬浮躺椅旁边，低头看向依旧半躺着的凌曜。
「少主。」墨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凝重，「云曦距离防御屏障已经不足十光年。用不了多久，白栖月就会抵达古堡门前。」
凌曜慢悠悠嚼着肉干，擡眼看向他：「大阵不是还好好的吗？」
「大阵能阻拦攻势，却挡不住对方的试探冲击。」墨轩说道，「云曦是联邦顶配圣级机甲，净化力量专门克制我们的黑暗系防御能量。若是白栖月执意强攻，大阵撑不了太久。」
顿了顿，他的语气带上一丝恳切：「阁中将士可以死守防线，但真正能够与圣级机甲抗衡的，只有你。少主，你不能继续留在此处避而不出。」
脑海之中，烬狱瞬间沸腾起来，赤红机甲虚影在精神识海轰然站起，熔岩纹路灼灼跳动。
【听见没有宿主！终于到这一刻！该我们登场了！让我活动活动手脚！】
凌曜在意识里无视机甲的欢呼，看向面前的墨轩。
他明白墨轩的顾虑。陨魔阁麾下战将实力固然不俗，但最高也仅仅止步王级，面对一台全套状态的圣级圣光机甲，正面交战只会出现惨重伤亡。
若是自己一直躲着，等到防线被冲破，就要付出无数陨魔阁子弟的性命作为代价。
可一旦自己出面，就等于站到风暴的正中央。
力量的枷锁、灭世诅咒的威胁，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底。
「我知道了。」凌曜终于放下手里的肉干罐子，有些不情愿地撑住躺椅扶手，缓缓坐起身。
蓬松柔软的银发随着动作滑落下来，遮住半边眉眼。身上黑金暗纹的少主制服依旧松松垮垮，领口敞着，看不出半分即将迎战强敌的压迫感，反倒像是被家长催着干活的少年。
墨轩见他总算愿意动身，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几分，又连忙开口叮嘱。
「白栖月的圣光具备净化侵蚀效果，对烬狱力量有压制作用，千万不要大意。交手之时，自保优先。」墨轩顿了顿，他依旧不知晓诅咒会吞噬人格的致命秘密，只以为是力量消耗巨大，「切记不要过度透支自身本源，不必硬拼，击退对方即可，不要贸然释放太强的力量。」
他只当是力量损耗伤身，却不知道那所谓「太强的力量」，会直接把凌曜变成屠戮星海的傀儡。
「嗯，我心里有数。」凌曜随口应下。
【有数？你哪里有数！】烬狱立刻接话，精神识海里高大的机甲虚影激动地来回踏步，【宿主，等会儿对峙，抓住机会，稍微解开一部分封印！不用全开，释放两三成力量，直接压垮那台云曦！打服这个圣女，叫她看清联邦的谎言！】
「两三成也免谈。」凌曜在意识里面冷冷回怼，「十二岁仅仅三成，就差点酿成大祸，你忘了？」
烬狱被噎得一阵金属嗡鸣，不甘心地继续游说：「今时不同往日！你的精神力比起当年强了不少，我们磨合也更加默契，未必会失控！」
「赌星海的安危去试？我没那么大兴致。」凌曜站起身，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骨头传来轻微的咔咔轻响。
恒星光落在他冷白清隽的侧脸上，浅琉璃色的眼眸半垂，倦意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并没有召唤烬狱完整现世。
完整现世代表着机甲力量大规模解放，风险太高。凌曜仅只在精神层面完成深度链接，让烬狱的感知同步到自己身上，机体本体依旧封存在秘境深处的封印地。
仅仅只是精神连通，一缕微弱的漆黑暗色流光，悄无声息缠绕在少年的手腕，一闪即逝。
墨轩看着凌曜做好准备，又提醒：「少主，若是局势恶化，立刻向后方撤退，阁中将士会为你掩护。」
「不至于到那一步。」凌曜淡淡说道，「我就出去随便应付两下，把人劝退就回来，还打算回来尝尝新到的星云果。」
墨轩闻言嘴角微微抽动。都兵临城下了，自家少主脑子里惦记的还是吃食。
古堡下方，所有陨魔阁将士感知到少主即将亲自出战的信号，顿时士气大振。
「少主要亲自出战了！」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见识少主的实力！」
一道道精神信号在机甲之间传递，原本紧绷压抑的阵营，瞬间燃起高昂的斗志。所有人都以为，他们隐忍多年的少主，将要大展神威，好好教训联邦来的圣女。
没有人知道，这位被全阁寄予厚望的少主，满心都是快点打完收工，回来吃零食。
【这群将士都在期盼你的锋芒！宿主！你可千万不要继续划水！】烬狱还在不停输出，脑海之中已经开始推演对战画面，【云曦光翼的弱点在关节连接处，圣光护盾蓄力有短暂间隔，到时候你抓住空隙——】
凌曜直接把机甲的聒噪屏蔽掉大半，只保留基础的危险预警功能。
「好了，少说点，安静观战就行。」
他擡步，走向露台边缘的空间发送点位。
暗紫色星云在远方翻涌，银白色的圣光越来越近，圣级机甲的能量冲击不断拍打防御屏障，屏障泛起一阵阵汹涌的光浪。
整片空域山雨欲来。
墨轩站在露台之上，目送凌曜踏入发送阵。
银色光芒包裹住少年的身形。
「少主，万事小心。」
光芒骤然绽放，凌曜的身影瞬间从露台消失，被发送至古堡之外的虚空战场。
茫茫宇宙，星云漫卷。
一边，是只身前来、满怀决死之心的联邦首席圣女，圣级机甲云曦蓄势待发。
另一边，是被迫营业、一心只想快点下班回去吃果干的陨魔阁少主。
虚空之中，相隔数万千米。
两道身影遥遥相望。
宿命的对峙，正式拉开序幕。
烬狱在精神识海无比亢奋地嘶吼。
【来了来了！终于开打！宿主！冲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