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魔阁秘境，黑石古堡。
整座古堡建筑群如依山般悬浮在星云之上，黑色岩石构筑的楼宇层叠绵延，塔楼尖刺直刺入翻涌的暗紫色星雾。
随著白栖月驾驶云曦不断逼近内核星域，古堡内部战时警报低沉嗡鸣不休，淡紫色的防御阵法能量纹路，顺着古堡外壁、塔楼基座次第亮起，一层厚重的能量屏障缓缓撑开，笼罩整片古堡领地。
指挥大殿之内，气氛肃杀到近乎凝固。
墨轩一身一丝不苟的暗玄金边正装，站在巨型星图光屏之下，鬓角霜白的发丝在指挥室冷光下格外清晰。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紧盯屏幕上那一道不断靠近的银白色光点，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向下传达。
「第一守备团镇守古堡外层防御节点，全部机甲武器充能至七成，只守不攻，无命令禁止主动出击。」
「情报部回收外围全部游离侦察哨，避免被云曦的净化力量摧毁。」
「医疗舱全部打开待命，损伤维修车间全员就位。」
一道道军令快速下达，各部门长官领命之后快步退出去运行。
大殿两侧，陨魔阁一众战将身披暗色作战甲胄，个个气息强横。不少人都是亲历过边境战乱的老兵，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百年污名压在肩头，如今联邦的圣女打上门来，每一个人都摩拳擦掌，渴望一战。
「副阁主！圣女已经距离内核区不足八十光年！就这样放任她一路逼近吗？」一名身材魁梧的战将向前踏出一步，拳头重重捏起，「我们直接编队出击，将她拦在古堡之外！也好叫她见识见识陨魔阁的实力！」
「不可。」墨轩眉头紧锁，沉声回绝，「少主有言，不许主动挑起冲突。一旦我们率先开火，就正中联邦下怀，坐实了陨魔阁嗜战好杀的罪名。」
「可她是来诛杀少主的！难不成我们就被动等着对方打上门？」
「防御大阵已经全开。」墨轩眼神坚毅，「倘若白栖月执意破阵进攻，我们再予以反击。在此之前，严守命令。」
将领们满心憋屈，却不敢违逆副阁主的调度，只能悻悻退回队列，可身上的战意半点没有收敛。
古堡之外的空域，一台台陨魔阁制式机甲整齐列阵，暗色机体在星云微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战机在巡逻航道来回穿梭，炮台炮口缓缓调转，对准星云来向。
从上到下，陨魔阁所有人，神经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
仿佛下一秒，惊天动地的星际大战就会骤然爆发。
然而古堡最高处的露天露台，却是和下方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恒星光通过能量屏障洒落，暖意融融。
凌曜依旧窝在蓬松的悬浮躺椅里，黑金暗纹的少主制服领口松垮，银发软软散落在肩头。方才墨轩的通信挂断之后，他没有半点起身备战的意思，反而伸手扒拉着悬浮小几，翻找刚刚保存好的零食。
小几上，冰晶软糖已经吃完，此刻摆上了一罐蜜熏星肉干，还有一罐冒着丝丝冷气的果味气泡饮。
他拧开气泡饮的罐口，「呲」的一声轻响，细密气泡向上翻涌。
【看看下面！宿主！你好好感受一下！】烬狱激动的声音轰然响彻精神识海，赤红熔岩纹路的高大机甲虚影在意识空间来回踱步，猩红的机械眼眸闪闪发亮，【整个陨魔阁，将士厉兵秣马，防御大阵全部启动，所有人都做好血战的准备！大战一触即发！你这位内核当事人，居然还在喝气泡饮料？！】
凌曜抿了一口冰凉的气泡饮，清甜的果香在口腔散开，漫不经心回应：「下面有防御大阵，有墨叔调度，用不着我凑过去凑热闹。」
【那可是联邦首席圣女！手握圣级圣光机甲，目标就是你的性命！】烬狱的音调拔高，金属共振的嗡鸣震得凌曜脑海微微发麻，【等她冲破防御大阵，杀到露台门口，到时候再反应就晚了！你就不紧张吗？】
「紧张也没用。」凌曜撕下一条星肉干慢慢嚼着，眼皮半垂，「真要打，紧张也躲不掉。还不如趁还没开打，多吃两口。」
烬狱被他这套摆烂理论噎得机械内核都快要卡顿。
【千年难遇的弑神级机甲绑定者，星海战力天花板，大敌当前，心中所想只有吃喝。】烬狱的声音充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别的星域少主，大敌压境，都是披甲上阵，召开军事会议，谋划战局。也就你，大敌临门，一心惦记零食。】
「打仗多累啊。」凌曜伸了个懒腰，悬浮躺椅跟着轻轻晃动，「打赢了要担心力量暴走毁灭星海，打输了陨魔阁直接覆灭。两头都是大坑，能糊弄过去最好。」
【糊弄？人家是抱着斩杀你的决心过来的！不是过来串门喝茶！】烬狱熔岩纹路一阵剧烈闪烁，开始在脑海里滔滔不绝输出作战方案，【听我的，等她靠近，我先局部解锁手臂武装，不用完全现世。先接她云曦三招，试探圣光机甲的威力。抓住空隙之后，直接压制住对方，逼迫她认清现实，再把联邦篡改历史的证据甩她脸上——】
「打住。」凌曜直接打断，「一动手就容易收不住。万一打斗过程情绪起伏，封印松动，你那毁灭本能窜出来，谁来收场？」
提到灭世诅咒，烬狱识海里赤红的光芒黯淡一瞬。
它无法否认这个风险。十二岁那回封印松动的景象，它同样历历在目。那股吞噬理智的毁灭洪流，连它自己都为之忌惮。
可一想到百年冤屈，想到联邦颠倒黑白的所作所为，心底的好战执念又压不下去。
【那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至少，你该起身，该做好出面的准备。总不能等到人家打破大门，你还躺在躺椅上嗑肉干。传出去，陨魔阁的脸面往哪里放？】
「陨魔阁的脸面，早就被联邦史书撕干净咯。」凌曜淡淡吐槽。
就在这时，露台的通信设备再度亮起，是墨轩的二次通信请求。
凌曜指尖轻点接通，光屏弹开。
墨轩的身影浮现在半空，背景是指挥大殿紧张忙碌的景象，各类警报提示在他身后不停闪烁。
「少主。」墨轩的语气比上一次更加凝重，「白栖月已经突破外层星云警戒圈，距离古堡防御屏障只剩下很短距离。阁中所有战力已经全部就位。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最多数个标准时，云曦就会抵达大阵之前。」
顿了顿，墨轩看着镜头里少年依旧闲散的模样，忍不住劝道：「还请少主做好出面迎战的准备。无论如何，对方很快就要兵临城下。」
凌曜嚼完嘴里的肉干，随手擦了擦指尖。
「我知道了。」他敷衍应道，「真要是大阵挡不住，我自然会出去应付一下。不用一遍一遍提醒。」
「少主！」墨轩眉头紧锁，还想要继续劝说。
「好了墨叔，阁内防务交给你，我心里有数。」凌曜说完，不等对方再说，便轻轻切断了通信。
光屏光点消散，露台重新回归安静。
下方古堡依旧处处警报轰鸣，将士严阵以待，整片空域肃杀凛冽，山雨欲来。
唯有这片露台，恒光明媚，气泡饮还冒着细碎冰凉的白雾。
烬狱还在精神海里愤愤不平地念叨。
【你看看！连墨轩都急成这样！宿主，你能不能稍微有一点危机意识！】
凌曜把空了一半的气泡饮放到小几上，擡眼望向星云深处。
隔着层层翻涌的暗紫色星雾，那一点银白色圣光，越来越亮。
已经可以清晰感知到，云曦机甲那股纯净、锐利的圣级能量波动，正在不断逼近古堡的防御屏障。
大战，近在眼前。
凌曜长长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躺平躲过去的美梦，多半是做不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