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斟酌词句,也不需要任何修饰。
一个字。
【滚。】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任濯清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手机从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任濯清试图平复胸口翻涌的情绪,但那股燥热却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任濯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撕破脸皮,之前所有的伪装和隐忍都化为泡影。
但她不在乎了。
与此同时,静安别墅的书房内。
时凇刚刚放下手机,唇边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
然而,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
【滚。】
字的像素点仿佛都带着尖锐的棱角,直直刺入瞳孔。
「呵。」
听不出是喜悦还是恼怒的笑声,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力道带动椅子向后滑去,与厚重的地毯摩擦,发出一声闷响。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温栀。」
」给我准备车,现在。」
电话那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根本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
背对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时凇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他要去找任濯清。
现在,立刻。
周厄平:@More 人呢?装死啊?真去相亲了?
魏巍安:别艾特他了,估计正忙着呢。
沈稚易:……他刚给我打电话,说要借我的迈巴赫,说他的车还没洗,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谁信啊。
周厄平:卧槽?他那车库比4S店还全,借你车干嘛?肯定有鬼!
时凇:都给我闭嘴。
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被任濯清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试图用工作的麻木来冲淡内心的波澜。
任濯清没想到这个疯子真的来了,体面和理智在他身上是一点都没有。
任濯清庆幸着陈岚刚刚去厕所,现在见不到时凇和她的样子。
"时先生怎么来了?是来指导工作上面的事情吗?"
不会吧,稍微一刺他就受不了?这人之前没这么柔软啊,白天训人的时候不是挺硬的吗。
刻意维持着平静与客套的问候没能激起任何涟漪,反而被浓稠死寂吞噬殆尽。
时凇听到任濯清的话,他没有立刻回答。
舌尖抵着后槽牙,品尝任濯清话语里虚假的味道。
薄薄的纸屑消失在他猩红的舌尖中。
时凇身上男性气息愈发浓烈,霸道地侵入任濯清的鼻腔,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撑在桌沿的手收回,转而捏住了任濯清的下巴。
强迫任濯清擡头,正视着他。
俊美无俦的脸在任濯清眼前放大,深处翻涌的偏执更加炽烈。
」任助理在用什么身份问我?」
」让我『滚』的任小姐,说话客气理智的任助理,又或者是六年前不告而别的女朋友?」
他松开了下巴,转而摸摸她的脸颊。
"有区别吗?"
"当然了,不同身份对应着我对你的不同态度。
选吧,任(女)助(朋)理(友)。"
话落,他的指尖在手机边缘划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另一边的群聊还在蛐蛐。
魏巍安:@沈稚易 他把你的车开走了?人呢?
沈稚易:我刚看到他朋友圈背景换了。
周厄平:换了个啥?
沈稚易:一张照片,黑乎乎的,看不清,但好像是个办公区,角落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周厄平:卧槽?他这是去堵人了?这是要上演现实版《不能说的秘密》?刺激!
「我们出去单独说,别在我同事面前。」任濯清顾左右而言他,眼神聚焦在时凇敞开的衬衫领口,锁骨线条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
「时总是有什么方案细节要跟我讨论吗?乐意奉陪。」
任濯清刻意将话题引向工作,试图将这失控的局面拉回职场范畴。
时凇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任助理,」 他将手机收回西装口袋,攥着手腕,指腹的薄茧擦过细腻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掌心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他牵起任濯清的手,转身面向办公室大门,手掌宽大温热,与女人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既然你乐意奉陪,」 他侧过头,」那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电梯门缓缓合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任濯清和时凇两个人。
狭小的空间更加放大他身上压迫性的气息,手还被他紧紧握着,掌心的温度通过皮肤传递过来,让任濯清无法挣脱。
」任濯清。」
」你是不是以为,六年过去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时凇,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意义吗?
我们已经分手六年了,难不成你刁难我们团队就是因为我们分手这个原因?
你还恨着我是吗?」
前任之间最忌讳说这些,什么恨啊爱啊,仿佛在你的心里我还拥有一席之地。
任濯清的质问直直地刺向时凇。
每一个字都清晰冷静,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剖析意味。
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试图用逻辑和道理来定义这段失控的关系。
主观爱恨又怎么能够被客观评价?
时凇身体僵硬,握着任濯清手腕的力道收紧,他垂下眼,视线从任濯清倔强的嘴唇滑到眼睫,最后定格在她那黑白分明的杏眼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看着任濯清。
「叮——」
电梯到达底楼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金属门向两侧缓缓滑开,地下停车场空旷而冰冷的气息涌入狭小的空间。
」有意义吗?」
时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你说错了。」
他俯下身,将脸埋在任濯清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战栗。
时凇身上的气息强势地将任濯清包裹,任濯清能清晰地听到他紊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沉重地砸在女人的耳边。
」我不是在恨你...... 」
闷闷的声音从任濯清的颈侧传来,带着不易察可的委屈,」我是在想你怎么敢...... 怎么敢就这么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