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凡星看着回到75%血的boss，认命地重新压血。
地之灾灵的点名确实比天之灾灵的点名难度高一些，他没指望顾尧仅一次能熟手，只能寄希望于地之灾灵点名自己。
新一轮下P后的boss点名，系统提示：地之灾灵诅咒玩家做菜得有水准，爆踢x1。
系统提示：地之灾灵诅咒玩家做菜得有水准，爆踢x2。
……
爆踢x6。
长达8分钟的鏖战，涂凡星手上动作不停，内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他当时怎么没看出来顾尧是个如此不靠谱的人。
「shin：要不拉脱？」
漫游没有停下输出的动作。
「做菜得有水准：最后一次」
再忍你最后一次，涂凡星抱着不成功就是脸接boss技能也要飞出场把boss拉脱的心态提快了手速，这是75%血的boss下血最快的一次。
有时候黑到极致也是一种本事，天之灾灵点到了自己的那一刻，涂凡星心想果不其然，他带着三分忧愁和七分窃喜麻利地做起点名任务。愁的是又要再见国足，喜的是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系统提示：地之灾灵诅咒玩家【做菜得有水准】。
涂凡星边操作着shin继续输出，边注意着浮在空中的漫游枪手。
一如既往的抓到白球后放在脚下，进行了一番角度调整后，漫游枪手的腿如约而至地后摇，眼瞧着第八次爆踢的前奏。
涂凡星呼吸一滞，还是没忍住飞快点开队内语音，「按住别松。」
气息微乱的泠泠男声从电脑传出，爆踢七次的时烁僵住了按着3键的食指，「不要用猛踢，你先看到自己的buff列表，松开3键的同时立马点掉猛踢buff，可以卡角色动作前摇取消技能释放。」
时烁其实心里也没底自己这次一定能行，面对七次爆踢后快笑抽过去的顾尧，他只能乖乖听从涂凡星所说取消了技能。
「现在这个方向，按2踢一段距离。」
白色的球被往下踢出一段距离，还悬浮在空中。
「好，过去抓住，然后一技能重新放在脚下。」
时烁操控着角色又一次朝白球蛄蛹，抓住后摆好了位置。
「调整轨道方向，轨道的长度现在能穿过boss身体，穿过了再按一次2就行了。」
按下右键带动着鼠标，随便一调视角，轨道居然真的轻松穿过了boss的身体，再使用一次二技能，白球终于首次击中了地之灾灵。
角色慢慢落地，时烁看着没有回血的boss，滞了一会儿，直到听见电脑那头的声音长舒了口气后说，「好，继续输出boss就过了。」他才缓过神来。
「懂机制了吗？」顾尧故意道。
羞愧慢了半拍，热意顺着脖颈一路蔓延，时烁轻咳几声，指尖的动作跟着变快，手法却依旧沉稳，他小声道：「我本来就懂。」
过完机制后boss下血飞速，随着天与地的灾灵发出最后的嘶吼，副本总算结束。
时烁浅浅松了口气，佯装镇定地打起字来。
「做菜得有水准：还刷吗？」
涂凡星看着还差不少的陨淬石「啧」了声，思考起是继续昏头和顾尧一起刷材料痛苦，还是投降带着顾尧的小破号勇闯天迹赛更痛苦。
想了想，还是选择前者，因为前者他除了痛苦不会失去任何东西。
「shin：刷」
「这小朋友心态挺好啊，被你喂了那么多饭还愿意继续刷。」顾尧抱着手，边笑边用手肘戳了戳时烁。
兜帽下的人做了个躲闪的动作，没好气地呵了声，端过顾尧没怎幺喝的咖啡，快要送至嘴边时忽然顿住，眼睛骤然一亮，随后转过头看着顾尧，声音高高飘起，笑得恣意，「但我现在可是尧故~」
顾尧瞧他那副得意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坑我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彼此彼此。」时烁哼笑着，擡头一口焖掉了咖啡，起身给顾尧让了位置，「不打了，我直播去了。」
「播这么早？」顾尧接上后问道。
时烁打开自己的主机，木然道：「这个月没播。」
假期直播时长一个月60个小时，这都月中了，顾尧问：「前半月你一点儿没播？」
时烁看了他眼，随口道：「没心情。」
……
时烁的脑子有些发懵，瞳孔缓缓下移看向躬下的身影，声音发颤：「尧哥……你说，什么？」
顾尧弯着腰，没有擡头，「对不起。」沉重的三个字砸向众人，在沉默的间隙里，他吸了口气，再次重复，「是我对不起大家。」
许铮飞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欲将他扶起，「顾尧你干嘛呢！」
「不是赛后复盘吗？别整这出！」许铮飞慌道。
顾尧的身体仿佛一块巨石纹丝不动，许铮飞急忙冲身边的人喊道：「方活！你tm不是领队吗？管管啊！」
方活别开了视线，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听顾尧说完吧。」
许铮飞怔怔地看着他，眼里划过一丝挫败，抓住顾尧的手随之滑落，「不是……」许铮飞的嘴唇哆嗦着，「不是……」他的声音变得微弱、沙哑，「到底为什么？」
「因为我成为了桎梏大家的枷锁，让所有人被束缚在原地止步不前。」
顾尧缓缓起身，声音冷静而清晰，「当初我聚齐了大家才有了破空的开始，现在也该由我说出结束。」
平静的声音如同洪水冲垮了思维的堤坝，时烁大脑一片空白，凭借着本能，他嘶吼着，「什么枷锁！什么结束！这跟退役又tm有什么关系！」
他这一声把其他人都喊出了恍惚，目光都朝顾尧看去。
顾尧垂眸片刻，再擡眼，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难道……我们还要一起继续输下去吗？」
沉默席卷着会议室，连空气都仿佛不再流动。时烁张着嘴，反驳的话顿然卡在喉间。
「看吧。」顾尧释然地笑了笑，「既然还在乎输赢，那我们都该做出更好的选择不是吗？如果我不率先做出选择，你们谁都不会考虑新的可能。」
「作为队长，退役是我的选择。我希望你们也能思考自己的选择。」
会议室里的几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看向顾尧。
「如果……」时烁低垂着头，死死攥紧的双手青筋暴起，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嘶哑的话语，「如果，我们都不选择呢？」
顾尧的神情闪过一瞬的哀默，他抿了抿唇，低沉而又温和地答道：「无论如何，我都会负起责任找到不拖队伍后腿并上位替代我的人，破空不会因为我的退出而到此为止。」
「哈……」沉闷的笑从喉咙深处发出，笑意却不达眼底，时烁缓缓走至门边，他一扫众人，视线最后停留在顾尧的身上，目光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我，不会走。」
铿锵的声音落地，他头也不回，用尽全身力气将门狠狠摔上，「砰」的一声巨响，时烁看着屏幕里被击穿的靶子回过了神。
【主播时隔多年重返直播间就让大伙儿看训练场射靶？】
【我靠，失踪人口！】
【奶奶你醒了，Sag终于直播了】
【？？？真播假播？不会是回放吧】
许久未开的直播间才一会儿便涌入不少观众。
时烁轻轻瞟了眼弹幕，「没错，是训练场射靶回放，都散了吧。」
【真是回放？？？】
【别信！是本人！！！一如既往的骗粉主播！】
【是本人？那串子还有十秒抵达直播间……】
【没那么慢。】
【666人马哥居然开播了】
【人马哥没进季后赛没关系，我们还能打牛马复活赛】
【串子能不能滚啊！】
【现在向你走来的是全联盟串杂最虐恋的选手Sag】
弹幕上的人马哥疯狂刷过，跟其对喷的弹幕也一波追上。
时烁的idSag取自英文Sagittarius，意为射手座，射手座又称人马座，黑他的人爱用人马哥来嘲讽他。
时烁眼皮都没擡一下，任由两波人弹幕互殴，坐看直播间人气疯涨。他自认是没什么直播效果，有效果的是直播间粉黑大战，他就算挂机只动动鼠标，直播间也能激情四射。
「能开摄像头吗？不开。」时烁挑着一些能看的弹幕问题回答着，注意力更多是分给了还在刷本的顾尧。
时烁一想起那日，别扭劲儿又上心头，再看顾尧无事人的模样心中更是堵得慌，他掐了麦，朝顾尧道：「人又不打职业，缠着人做亲友陪刷本有意义吗？」
顾尧不知道时烁哪根筋又搭错了，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的，他只是一笑而过，「有啊，套近乎打好关系。」
时烁顶嘴的话都到嗓子眼了，只听顾尧轻飘飘一句，「不打好关系怎么骗来打职业。」他立马噤声。
顾尧对外都是温润尔雅的形象，只有和他接触过的人才知道顾尧就是个一肚子黑水，说一不二的老狐狸精。时烁敢和顾尧叫板也是因为破空几个人熟得和家人似的，顾尧不会随便和他计较。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该为顾尧找「替代品」的运行力感到背叛，还是该为那个狙击手默哀。
顾尧忙里偷闲睨了眼时烁的屏幕，「时烁，你先顾好你直播间吧。」
【我去了，人马哥纯直播挂机啊？喷得都没意思了，人呢？】
【最喜欢看串杂为Sag的一举一动而无能狂怒的样子，像小丑】
【串杂唯爱Sag，是唯爱】
时烁看回来，不知何时他的直播间一边闹得不可开交，一边已经攀升至平台整个游戏板块的热度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