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射网消失的那一刻，李长生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全湿透了。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余光扫到两个光团没入眉心，机械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两个 B级，一万点。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腰，把所有情绪压在一张惊魂未定的脸下面。
马修・艾迪森正在检查装备，这个黑人雇佣兵队长的手还有些抖——他离死亡只有几厘米。郑咤站在不远处，表情发怔，显然也在消化自己脑海里的提示音。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张杰叼着烟从信道口踱进来，扫了一眼六个大活人，挑了挑眉：「哟，运气不错。「
他的目光在李长生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在他看来，这两个新人不过是恰好蒙对了躲避时机而已。
马修・艾迪森没有浪费时间。他拎起地上的传输设备，冲卡普兰打了个手势：「防御系统都关了？「
「关了关了，全部关闭！「卡普兰的手指还在键盘上飞。
马修・艾迪森点点头，转身走向信道尽头那扇通往主机房的门。艾丽丝跟了上去。
李长生的心跳快了半拍。
机会来了。
他记得原作里马修・艾迪森会用传输设备强制关闭火焰女皇，然后把主板拆下来带走。这个操作流程——如果能亲眼看到，以后说不定有用。
「我去搭把手。「李长生说了一句，不等旁人反应，快步跟了上去。
郑咤看了他一眼，没拦。张杰嗤笑了一声，也没说话。
主机房不大，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玻璃舱，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电路板和发光模块。马修・艾迪森把传输设备贴在玻璃舱的感应区上，一阵电流声过后，整个主机房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它在反抗。「马修・艾迪森咬着牙，手掌死死按住设备。
艾丽丝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四周。
李长生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玻璃舱内部。他看到随着电流注入，那些发光模块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最后整个舱体陷入黑暗。
然后马修・艾迪森伸手在玻璃舱侧面按了一下，舱门「嗤「地弹开。他从里面抽出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上面还连着几根数据线。
「主板。「他把电路板塞进一个防静电袋里，冲艾丽丝扬了扬下巴，「走。「
李长生把每一个步骤都刻进了脑子里。感应区的位置，电流注入后的模块熄灭顺序，舱门打开按钮的位置，主板的插拔方式——全部记下来了。
三人走出主机房的时候，外面的灯刚好全部熄灭。
黑暗持续了大约十秒。
李长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知道这是火焰女皇被关闭后的正常现象。但黑暗中，他能听到身边其他人急促的呼吸——詹岚在微微发抖，李萧毅的牙齿都在打颤。
然后灯亮了。
马修・艾迪森和艾丽丝从信道里走出来，黑人队长的脸上带着疲惫。他看了一眼信道里的尸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卡普兰，蜂房的情况。「
「所有防御系统都已关闭，我们可以直接走直线撤离。「
马修・艾迪森刚要点头，B餐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马修・艾迪森和卡普兰对视一眼，拎枪就往外冲。艾丽丝、瑞恩和马特紧随其后。郑咤看了李长生一眼，两人默契地跟上。
张杰走在最后，慢悠悠地叼着烟，一点也不着急。
B餐厅里，雷恩正握着手枪在那里骂骂咧咧，枪口还冒着烟。
「发生了什么事？「马修・艾迪森问道。
雷恩正要回答，李长生的目光突然锁定了她身后的阴影。
一个穿着研究服的男人正从货柜后面绕出来，脚步拖沓，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他的脸上全是血，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灰白的牙齿。
丧尸。
而且不止一个。在那只丧尸身后，还有两三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在靠近。
李长生的脑子飞速运转。他记得原作里雷恩就是在这里被咬了手——一只装死的丧尸突然扑起来咬了她一口，然后她在后期变异，最后被马修・艾迪森枪杀。
现在，那只丧尸正朝着雷恩的方向移动。而雷恩背对着它，还在跟马修・艾迪森说话。
「雷恩！小心身后！「
李长生暴喝一声，同时拔腿冲了过去。
雷恩猛地回头，刚好看到那只丧尸张着嘴朝她扑来。她下意识地举枪，但已经来不及了——丧尸的手指已经碰到了她的肩膀。
李长生在最后一刻撞上了雷恩的腰，把她整个人撞飞出去。
丧尸扑了个空，踉跄着向前倒去。李长生借着冲撞的力道半跪在地，顺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这是他刚才在信道里从一个死掉的雇佣兵身上摸来的。
他擡手，对准丧尸的后脑勺。
「嘭！「
丧尸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李长生喘着粗气站起来，手心全是汗。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三十点，刚才那一枪几乎是本能反应——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
雷恩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李长生，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没了脑袋的尸体。
「谢了。「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长生还没来得及回答，脑海中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
「B级恐怖支线剧情完成，奖励点数五千点。「
他嘴角微微一翘，又迅速压了下去。
三个 B级了。一万五千点。
但他没有时间高兴。因为更多的丧尸正在从 B餐厅的各个角落涌出来。
「撤退！回火焰女皇房间！「马修・艾迪森大吼。
枪声瞬间响成一片。
张杰的沙漠之鹰发出沉闷的咆哮，每一枪都精准地爆掉一个丧尸的脑袋。雇佣兵们的步枪也在喷射火舌，但丧尸太多了，它们从货柜之间、从走廊尽头、从通风管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李长生一边后退一边开枪，他专挑十米以内的丧尸打，每一枪都奔着脑袋去。弹夹只有十五发，很快就打空了。
「换弹夹！「他吼了一声，靠在一个货柜后面快速换弹。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惨叫。
是李萧毅。
李长生猛地回头，看到那个高三学生正被一只丧尸按在地上。那丧尸的嘴死死咬在李萧毅的喉咙上，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校服。
李萧毅的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脚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李长生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冲过去，但已经晚了。更多的丧尸围了上去，把李萧毅的尸体淹没。
「牟钢呢？！「郑咤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李长生扫视四周，没有看到那个中年货运司机的身影。然后他看到了——在走廊的拐角处，三只丧尸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撕咬。那男人穿着灰色夹克，正是牟钢。
他已经没有动静了。
两个人。又死了两个人。
李长生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翻涌。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必须活着出去。
「走！快走！「张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的沙漠之鹰还在不停开火，「跟紧我！「
众人且战且退。李长生跟在郑咤身边，两人背靠背掩护着撤退。詹岚紧紧抓着郑咤的衣角，脸色惨白但没有尖叫。
雷恩跑在他们前面，她的步枪喷吐着火舌，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丧尸的胸口——虽然不能立刻击杀，但能延缓它们的速度。
李长生注意到，雷恩的手没有受伤。
她不会变异了。
众人冲进火焰女皇房间的时候，张杰反手关上了大门。丧尸的撞击声在门外响起，沉闷而密集，但这扇钢门足够坚固。
李长生靠在墙上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那一连串的射击和奔跑。
郑咤坐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詹岚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张杰把沙漠之鹰插回腰间，扫了一眼活着的人。
马修・艾迪森、卡普兰、雷恩、J・D、艾丽丝、瑞恩、马特——七个剧情人物都在。
然后是郑咤、詹岚、李长生。
三个新人。
「李萧毅和牟钢……「詹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没人接话。
张杰嗤笑了一声：「恐怖片嘛，死人很正常。你们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生：「你小子刚才反应挺快，那把枪用得挺溜。「
李长生扯了扯嘴角：「以前打过真人 CS，手感还行。「
张杰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马修・艾迪森走到房间中央，看着桌上装着主板的防静电袋，脸色阴沉。
「我们有麻烦了。「他说，「蜂房和地面之间的信道会在三小时后自动封死。如果到时候我们出不去，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瑞恩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封死？公司要把我们活埋在这里？「
「为了保密。「卡普兰苦笑了一下，「T病毒的事不能泄露。我们都是……可消耗的。「
房间里陷入沉默。
艾丽丝忽然拿起桌上的主板，转身走向主机房。
「你干什么？「马修・艾迪森皱眉。
「重启它。「艾丽丝头也不回，「火焰女皇掌控着整个蜂房的系统，也许它知道别的出口。「
李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主机房的方向。他已经知道怎么拆主板了——但重启的步骤他还没见过。
不过现在不是凑上去的时候。人多眼杂，而且张杰就在旁边。
他压下了跟进去的冲动。
詹岚忽然凑到张杰身边，压低声音问了几句什么。张杰叼着烟回答，表情漫不经心。
李长生没有去听他们的对话。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开始清点自己的收获。
三个 B级恐怖支线剧情。一万五千五百点奖励点数。精神力+ 20，神经反应速度+ 30。
这就是他在这场恐怖片里拿到的全部家底。
他不知道这些能兑换什么，但他知道——只要能活着出去，这些就是他变强的资本。
「喂。「郑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刚才……是不是也拿到了？「
李长生睁开眼，看向郑咤。对方的眼神里有试探，也有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他沉默了两秒，微微点了点头。
郑咤吸了口气，没再问。
两人都知道，有些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张杰。
门外的丧尸还在撞门，声音沉闷而执着。
李长生看着那扇钢门，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全。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