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护驾
“简直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也是。”吴弋认同地点了点头。
殊不知，赵樾的手捏得很紧，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快得承受不住，又有些晕。
他清楚自己没有中暑，也没有中毒，但就觉得脚下轻飘飘的。
长相、姓氏。
若是连名字都一样......
“语君，刚刚还和你娘聊起你呢。”
容宝宁的嫡母招呼赵语君。
赵语君还未行礼便被陆夫人扶起，“咱两家还要这虚礼？俩姑娘是渴了罢，这边有茶。”
陆夫人给孩子倒茶，手里还拿着圆扇为她们扇风。
“娘，三姐呢？”容宝宁喝了一口茶，问道。
“疯死了，这会儿找你大姐和二哥去了。”陆夫人一副毫无办法的样子。
陆夫人是容家嫡母，生了三个孩子，分别是容宝宁的大姐、二哥和四哥。
后来给容父娶了妾，又多了三姐、容宝宁和六弟。
容家瞬间就热闹起来。
这么多孩子，唯独容宝宁最讨人喜欢，她从小就是陆母搂着睡的。
而容宝宁口中的三姐是最不让人省心的一个，离经叛道，不爱四书五经也不爱琴棋书画，整日无所事事，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和陆夫人来之前她再三保证不会乱跑不会闯祸，结果一会儿这窜一下那窜一下。
现在又去找在宫里当职的大姐还有刚任官的二哥玩去了。
“语君，我们去找三姐，顺便见见我大姐和二哥。”容宝宁放下茶杯，揽住赵语君的胳膊问。
赵语君应下，与陆母道别后离开。
“三姐应是和大姐在虞姐姐身边，我们朝御台去。”容宝宁想了想。
戏园很大，戏台上似乎开始准备表演，御台距离戏台比较近，而赵语君和容宝宁还须穿过几排桌椅，走边边小路才能到。
赵樾在御台帘帐的遮挡下，看见了赵语君往这边奔来，观其神情喜悦，好似迫不及待般。
他留下张止初七几人守着这里，自己借口要去巡逻，不经意间朝赵语君方向去。
吴弋却非要跟着，说去拿几坛酒回来。
小路的另一边，周褚温累得靠在桌下休息。
“都曲院的，喝口水吧。”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给周褚温端了碗茶水。
周褚温接过来猛喝下去，随后用袖子擦掉嘴边水渍。
给皇宫贵族打工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公公，我什么时候能走？”
小太监踱了两步，告诉他：“莫急莫急，我去给你领份赏钱再走。”
周褚温站起来，他万分感谢：“那真是辛苦公公了，您快去吧。”
小太监看了他一眼，“你可别乱跑。”然后转身离去。
“可还有余酒？”一道女声传来。
周褚温未等坐下，便又有人来要酒，他只得回应道：“还有两坛，我帮你找找。”
用完的空坛子也都被堆放在这里，此时他要弯腰一个个找。
“虞尚书只要一坛酒。”
“大姐！”容宝宁拉着赵语君喊向这边。
容宝芝转身看去，竟是自家五妹。
她看到妹妹身旁的赵语君，立马开口道：“你便是语君吧，常听阿宁在家提起，这下也算是见到了。”
周褚温刚摸到两坛酒，便听到赵语君的名字。
“女君，您要的酒。”周褚温将一坛酒递过去，另一坛则被放在桌上。
赵语君看见周褚温时愣了一下，随后干巴巴开口道：“你也进宫参加宴会。”
周褚温略有些窘迫，他道，“我是进宫送酒来的。”
见氛围瞬间变化，容宝宁眼睛瞪大，“这不会是......”
荣宝芝示意她别乱说话。
“看酒的，给我搬几坛酒送到御台后边！”
吴弋远远地就朝这边喊道，身后还跟着赵樾。
周褚温又连忙回答：“只剩一坛酒了。”
赵樾看到周褚温也在这，他余光又撇向赵语君，觉得有些诡异。
长得像爸爸妈妈的人都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们却都不认识自己。
容宝芝带着赵语君容宝宁二人向赵樾见礼。
赵樾没有看过去，表现出一副只是过来要酒而已。
“刚刚早知道先过来拿几坛了。”吴弋在一旁后悔，接过最后一坛酒，又开玩笑道：“不过不碍事儿，一坛酒兑兑水，兄弟们也喝得美。”
说完便要走。
赵樾却没有跟上来。
吴弋又转头看向他：“阿樾，你走不走？”
周褚温看向面前高壮的赵将军，恰好对视上，心底发毛。
遇见两次，将军看他的眼神怎么还带一丝幽怨。
想来是常年打仗看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他一个人吧！
赵樾轻声“嗯”了一声，便和吴弋离开。
留下的几人中，容宝芝开口问：“你们是来找三妹的？”说着便往御台那边走去。
荣宝宁回道：“是啊，刚刚在御台没看到她，便往这边走，就看见大姐你了。”
“她去找二弟了，我和韶君要留在殿下身边，没法带她玩儿。”
“那我们还能跟着你去御台吗？”容宝宁以为不能跟着大姐。
容宝芝说道：“可以，殿下叫我和韶君坐在御台下看戏，不必在身侧侍候。”
“那太好了，我们去找虞姐姐玩。”
容宝宁从大姐手中抱过酒坛，一蹦一跳地同赵语君走在前头。
赵语君好奇：“虞尚书不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容宝宁自信地说。
随后又叽叽喳喳地为赵语君解答：“虞姐姐从小和大姐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当初得到长公主殿下赏识时，还不忘拉上我们大姐，我们全家人都特别喜欢她。”
“真好。”赵语君不由感慨。
在这个男权横行的封建礼教之下，长公主能当权抗衡文官士绅已然不易，女子能有意识地互相拉扯真好。
“虞姐姐在那，我们快走。”容宝宁宝贝似的抱着酒坛子。
而周褚温这边，终于等到小太监回来，他正想伸手要钱，却不想被拍了一掌。
周褚温茫然地看向小太监，小太监说道：“干爹叫你再帮帮忙，给贵人们满酒去。”
“不是说好了拿完赏钱就让我走的吗？”周褚温不可置信。
声音有些大，小太监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又看了看周围，“小点儿声，冲撞了附近的贵人可有你好受的。”
周褚温有些崩溃，他不是穿越到大家族的富家少爷身上吗？
怎么伺候完这个贵人还要伺候那个贵人，贵人怎么这么多！
小太监语气稍稍放缓，他和善地笑道：“拢共这一次机会，给你表现还不愿意嘛。”
根本不是这个事儿！
周褚温无奈，但在这里他只能听命，不然十个脑袋不够他砍的。
前世为了家庭任劳任怨那是心甘情愿，到了这里都是少爷了还要上班，不然就是得罪贵人。
小太监领着他去了御台前，小声吩咐道：“你不必伺候天子公主，只消站在这儿盯着，下面哪个大人酒杯空了你就去满上。”
又补充道，“也不叫你一直满酒，看眼色就行。”
周褚温点头，眼色他还是会看的。
此时帘帐后的赵樾已走至台前，他站在天子身旁，双目环视四周，就看见了下方的周褚温。
碍眼。
戏台上的表演一场又一场，众人坐在下面时不时还要与皇上举杯。
现下周褚温不仅要满酒酒，还要被到处使唤。
坐于后方的赵拓看着周褚温的身影，他问王茹：“你看那人可像凛哥儿？”
王茹抻头看过去，“好像还真是，他怎来了？”
赵拓猜想道：“估计是过来干活的。”
“锻炼锻炼也好。”
“我把他唤过来问问。”赵拓装作起身。
王茹眼神扫向赵拓：“不要耽误凛哥儿，你以为是在外头那般随意。”
赵拓哼哼两声，“我就说说而已。”
周褚温在赵语君面前走来走去，虽然对方只是和妻子长得像，但自己还是有点儿羞耻。
好不容易逮到可以休息的渐息，周褚温跑到戏台后方想坐一会儿。
却不想遇见了正准备上台的杂耍团。
他不小心踢到了杂耍团放于地上的工具箱，被一满脸胡子的人狠狠瞪了一眼。
周褚温见状立马道歉，不知触怒了谁的神经，只见里面有人冲出来，拽着周褚温的衣领骂道：“不长眼的玩意儿，看你这唯唯诺诺的狗模样就一股火气。”
来人似乎喝了些酒，一身酒气，眼神蹦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褚温被拽得喘不过气，他试图拍掉酒鬼的手。
其中有一个子极矮的男子走了过来，他呵斥道：“阿贵，收收你的臭脾气，事儿还干不干了。”
阿贵咬牙松开周褚温，而后拿起地上的大刀。
周褚温向后踉跄几步，心里嘀咕：这干杂耍的人怎会有要杀人的气势。
天色渐暗，戏园起灯。
周褚温没心思再休息，他跑回御台前继续站着，人这么多还有皇帝在，这里总不会还有危险了吧。
戏台上的几人先是展示了几段极具表演性质的功夫，接着以阿贵为首耍起了大刀。
挥舞间，空中阵阵利响。
御台上首的萧时雍还饶有兴趣同赵樾说话。
“爱卿，他们可有你厉害。”
赵樾回道：“不如。”
萧时雍不禁笑出来，又不小心咳嗽。
附近的人顿时都默不作声，偷偷观察皇帝这边。
萧宜璋看向弟弟，语气温柔关切：“陛下可是受了风？”
萧时雍摆摆手，“未有，皇长担心了。”
萧宜璋示意宫女将外袍披在皇帝身上，又说道：“陛下龙体重要。”
萧时雍点点头。
太子坐于皇帝下首，他听着父亲与姑姑的对话，始终闭紧嘴巴。
母亲早已告诫与他，莫要在宴会上胡乱言语。
坐在太子身旁的，是皇帝和公主的表妹吕昭怜，他们三人自小关系亲密。
是以吕昭怜即使八月怀胎也要来见见表哥表姐，不然待产后还要很久才可出门。
吕昭怜剥了颗龙眼给太子萧烺，柔声道：“烺儿，你最爱吃的龙眼。”
箫烺难得露出笑容，他接过来放在嘴中：“多谢姑姑。”
吕昭怜看着他吃得欢喜，心中不由叹息：小小年纪便作老成，不是是好是坏。
戏台上焰火腾飞，台下掌声不断。
喷火结束，接下来便是重磅戏。
此时天已大黑，热风卷出凉意。
赵语君脚旁蹲着的是已经打盹的周褚温。
瞌睡时的周褚温头一点一点，面容漂亮静谧。
赵语君看着他的脸，想起了两人刚在一起时的场景。
那时她在学校的图书馆查数据，而周褚温在图书馆陪她一整天。
他后来实在有些撑不住，便手托下巴闭上眼睛，密长的睫毛轻颤，窗外霓虹灯亮起，衬得周褚温简直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此时的“周褚温”虽不是她前世的丈夫，但睡容依旧那样养眼。
戏台之上开始表演搭人梯，而原先和周褚温发生争执的酒鬼阿贵此刻双目清明，正攀爬至人梯最顶端。
人梯最下面的人脚步紊乱，整个人梯开始摇晃。
台下以为这是撑不住了，哪想人梯忽然从台上蹦下来将众人吓了一跳。
人梯下来后依旧稳稳站立，顶端的阿贵擡手示意大家鼓掌。
众人便鼓起掌来。
阿贵在人梯上开始了后空翻、独立金鸡，底部的人依然在乱走。
人梯走到哪里，哪里便一阵掌声。
当人梯慢慢朝着御台这边走来时，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精彩表演中，毫无察觉。
顶部的阿贵忽然蹲下。
他的手有节奏地拍了拍下面人的肩头，眼神已然变得狠厉。
站于皇帝身侧的赵樾敏锐发觉到这个异样，他立马朝吴弋几人打了手势。
人梯已至御台前，周围一片祥和，唯有帘帐后的几人出现动静。
赵樾接过初七扔过来的长剑，从帘帐后大步跨上御台。
此时七人组成的梯子立马倾倒，而顶部的阿贵距离皇帝只差几丈远。
吴弋站在御台侧边大喝一声：
“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