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万一他为爱做0了呢!
“我大爷可还健在,你别老骂我大爷。”
李河言忍笑:“你二大爷。”
“我二大爷是我爸!”丁梨骂道,“你二大爷!”
这人就没法好好说话。
丁梨气得抱着火烧大口吃,吃了一个不够,还要再吃,李河言不给了。
“没了。”
丁梨站起来,指着两大筐子热腾腾的火烧:“这么多,你当我瞎吗?”
李河言搬着筐子挪到别间:“这是别人提前订的,一个不能少。”
丁梨压根儿没吃饱:“那…你再烤一个。”
李河言摘了围裙,道:“没面,都是有数的。”
“……”丁梨皱眉,“我饿。”
李河言手脚麻利收拾好卫生,洗完手,撩起背心边脱边说:“这地方这么多餐馆,随便找一家吃不得了。”
丁梨捂着眼:“你,你…”
“我什么我,丁梨,你就这么爱吃我做的饭?一年多了,追到这里来?”李河言套上短袖,朝丁梨靠近几步。
“可别太自恋了你,”丁梨赌气道,“要知道是你我就不来了。”
李河言愣了片刻,拿扫帚往丁梨脚下扫:“出去,我要闭店了。”
“你怎么能赶我走,”丁梨抓着门把手,“顾客就是大爷,你明白不。”
“不明白,”李河言擡眸跟丁梨对视,“饿了就去吃饭,但别在我这,我这没饭招待您这张挑嘴。”
丁梨不吭声,红着眼睛看李河言,手指头在门框上捏得发白。
“听不懂?”
不多久,丁梨松开手,离开火烧店。
丁梨嘴巴是很挑。
遇到李河言后只肯吃他做的饭,分手后吃什么都没胃口。
丁梨站在距离火烧店不远处的面馆门口,通过玻璃窗看着里面,面碗的热气,人声的鼎沸,杯壁和手肘的碰撞,都与他无关。
丁梨在那站了会,晃到海边,侧躺到岸边长椅上,看着远处山头上边的橙子太阳染红云彩,棉花糖一样的云朵变成一颗颗Q弹的橙子软糖。
等丁梨醒过来,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丁梨躺着伸了个懒腰,盖在身上的衣服滑下去,脚踹到不知道什么东西。
吓得丁梨一下坐起来,碰上李河言的眼睛。
“你跟踪我!”丁梨飞速戴上墨镜遮住哭得又肿又痛的眼睛,“跟踪狂,死变态。”
“你可别太自恋了丁梨,”李河言捡起外套套上,学着丁梨的语气和表情,朝丁梨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张二维码,“你还没付火烧钱。”
“我…”丁梨感觉额头一阵冒汗,嘴硬道,“吃,吃你个火烧怎么了!”
李河言手往前伸了伸:“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铁公鸡,抠门精,小气鬼…”丁梨嘟囔着,正准备老老实实扫码付钱,忽然灵光一闪,“我支付宝没钱。”
李河言手中二维码一翻,绿色那面露出来。
丁梨脸一阵红了白,白了红的,好不难看。
“我手机没电了!”
李河言擡擡下巴:“你当我瞎啊?那不亮着呢。”顺手把他墨镜勾在手里,“能看着了?”
丁梨双手捂眼:“看不着。”
“……”李河言起身,俯视还在捂眼的丁梨,转身要走,丁梨抓住他外套袖子,眼巴巴的:“你吃饭了吗?”
李河言看着他,不讲话。
“我请你——”见李河言抽手要走,丁梨抱住他胳膊,“吃个饭呗?”
“不行。”李河言斩钉截铁,掰开丁梨的手。
丁梨没再挣扎,松开手,乖乖拿过二维码扫码付款,把支付界面给李河言看过后,说:“付过去了。”
“嗯。”李河言把二维码揣进外套兜里,使劲儿捏了捏。
“谢谢你的外套,”丁梨朝他笑了笑,挥了下手,小声说,“再,拜拜。”
话毕,丁梨手机响起来,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李河言坐那儿接电话,“妈,我吃了,和上次一样吃了三个,嗯,很好吃,我很喜欢。青菜有吃,西蓝花。嗯,炒的虾仁。晚饭吃着呢,牛肉面,很大块的牛肉面。等下拍照给你看,好,你们也快吃吧,嗯,再见。”
丁梨站在暗掉的面馆跟前,长叹一口气:“什么啊,怎么这么早关门,钱都不赚吗。”他泄气地蹲在门口,打开软件搜索这家面馆的打卡帖子,寻找有大块牛肉的面的照片。可丁梨不知道,这家面馆的招牌是番茄鸡蛋面和海鲜乌冬面,牛肉面几乎无人问津。
绝望之际,丁梨看到一双鞋出现在视野里。
擡头,是戴着墨镜的李河言。
大晚上的,不知道要以为他有什么毛病。
丁梨没站起来,也没吭声,只是伸出手。
李河言握住他冰凉的手,将他拽起来:“吃不吃面?”
“嗯?”丁梨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揉揉眼,靠近李河言一些,“什么面。”
“很大块的牛肉面。”
“真的吗?”
“嗯。”
说完李河言擡腿就走,丁梨小跑着跟上去:“老——”
李河言脚步停下来,回头看他,丁梨火速心虚改口,“李老板,等等我。”
火烧店门口停着一辆小电动车,前面踏板上摞着两个泡沫箱,李河言擡腿跨坐上去,朝后稍微偏了下脸:“坐后面,先去送个货。”
“好。”丁梨坐上去,下意识想要抱住李河言的腰,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衣服,丁梨很快收回去。
和李河言分手之后的几天,丁梨总想尽各种办法见李河言,李河言态度冷淡,躲开粘贴来要抱他的丁梨,说“滚”,说“别碰我”。
丁梨从没见过这样的李河言。从那一刻起,丁梨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失去李河言了。
青石板路年头久了,不算平坦,好在李河言骑行速度缓慢,没有想象的颠。反而十分平稳,在凉爽海风的轻抚下,丁梨有点儿困了。
不多久,电动车在海边一家烧烤店前停下,李河言打下车撑,拿掉丁梨搂在腰上的手,道:“下来,站这儿别乱跑。”
丁梨困得迷糊,但听到李河言讲话,很快乖乖下来,站在边上,像个罚站的乖巧学生,视线跟着李河言动,人一点儿都不带动的。
看到李河言的宽肩搭上一只肌肉壮硕的胳膊时,丁梨一瞬间清醒,眼睁得老大。想擡脚冲上去,脚后跟擡起来,又落回去。
胳膊的主人是个和李河言差不多高,身形却要比他强壮许多的男人。
不不不,李河言是1,怎么会做0。
可是——万一他为爱做0了呢!
丁梨冲动战胜理智,一个箭步冲上去,在抵达李河言身后时,停下脚步。
比起确认这个,丁梨更想吃很大块的牛肉面。
丁梨灰头土脸走回原位,李河言看着他灰溜溜的身影笑了一下。
“那谁啊?”金真冲李河言挑了下眉,低头扫码,“男朋友?”
“今天火烧少一个,”李河言迟疑了下才回答,“不是。”
“还说不是,平时不迟到,今天晚了将近半小时,还好今天备的货多,不然高低要你赔钱。难不成……你追他呢?”金真一副八卦的表情。
“没,”李河言收起手机,“明天还这个数?”
“翻倍,放假了人多。”
“嗯。”李河言应着, 看了眼丁梨,丁梨正盯着旁边桌上的烤串舔嘴唇。
金真也看着了:“瞧着他很想吃啊,要不要在我这儿吃?我请,亲自烤,指定让他满意。”
“不,走了。”李河言果断拒绝,结果金真已经走到丁梨面前对他发出邀请。
李河言在不远处,看着丁梨两眼放光又犹犹豫豫的模样,快步走过去按着他肩让他坐在电车后座,招呼都不打,绝尘而去。
金真“啧啧”两声:“还说没有。”
到李河言家的时候丁梨又在后座睡过去,睡得很死,第一声没叫醒。李河言扶着他站起来,正要把人抱起来,丁梨睁开眼睛,仰脸看他,眨眨眼睛:“宝宝…”
李河言身体僵在那里。
丁梨意识到自己讲错话,站起来低着头,很小声说:“对不起,我忘了。”
李河言推开大门:“进来。”
是一栋不算高的二层中式小楼,院子倒是不小。
李河言按开院子的灯,丁梨很小声叫了一下。院子光秃秃的,一点绿意没有,还有不少被养死的植物残骸。
“这些都是你养死的吧,”丁梨嘟囔着进门,“还有你店门口的花,也都快死了。”
李河言没理他,径直走向冰箱,从冷藏拿出很大一块新鲜牛腩进了厨房。
丁梨环顾四周,均是中式装潢,不是李河言的风格。想到芹姨说过火烧店店主换成原店主的孙子,丁梨明白这是李河言爷爷住的地方。丁梨见过李爷爷,不过不是在这儿,是在李河言家里,是个特别和蔼的总是笑眯眯的可爱老头。
丁梨眼睛忽然一亮,窗边摆着的豆豆花开得旺盛。那是他送李河言的。
这花开出来像一颗颗小豆子,特别好养,只需要每天喂饱水,就算好多天忘记管,也不会死。
李河言处理食材得心应手,但养花是他的短板,仿佛带着诅咒一般,养什么死什么。
丁梨走过去摸了摸豆豆花,李河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乱动。”
还没等吃呢嘴就短了,丁梨只敢撇嘴,不敢跟他呛,老老实实坐到沙发上,撑着膝盖看李河言在厨房忙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着在厨房里面的李河言。
以前丁梨认为自己最开心的时刻,就是看李河言做饭,然后和李河言一起吃饭。
每顿饭都会吃得饱饱,身上长出来的肉软软的,也很少再生病。
分手后的那段时间,丁梨才幡然醒悟,让他快乐的其实并不是李河言做的饭菜。
而是只要有李河言在,他从来没有不开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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