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是你的狗吗丁梨?
丁梨窝在沙发上睡了一个短觉,醒来家里已经充满卤牛肉的香味。黄花梨硌得屁股疼,丁梨揉着屁股走到厨房门边,李河言正在拉面。
面抻得粗细均匀,下入沸锅,李河言转过头来:“饿了?”
丁梨摇头:“就看看。”你。
李河言没讲话,低头擦灶台。
李明慧打来电话,问丁梨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发照片,是不是没吃饭。
“吃完了,我忘发了,等下挂电话发给你,”丁梨咬了下嘴唇,试图转移话题,脚步也不知不觉往厨房里迈,“爸回来了吗,我好像听到他说话了,嗯,他在忙吗,好吧。”
丁梨打着电话蹭到李河言旁边,习惯性地抓他系在腰后的绑带,缠在手指上玩。
丁梨挂了电话还在一个劲儿嘟嘟囔囔,绑带解了系,系了解,最后蹲下去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完美。”
擡脸对上李河言的眼神。
他鼻尖上沾了面粉,丁梨抿紧嘴,起身,想擦,但又不敢。最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却被李河言躲开。
“丁梨——”
“!”丁梨避开视线,垂着脸,“对不起。”
“端碗。”
丁梨站在桌前,找了好几个角度拍这碗耗时两个多小时的纯手工牛肉面。
正兴致勃勃调着滤镜参数,李河言屈起手指敲敲桌子:“你还吃不吃?”
“吃吃吃。”丁梨将照片一股脑都发给李明慧,擡脸朝李河言对视,咧嘴一笑,“谢谢老……李老板。”
吃饭前说谢谢,是丁梨常对李河言做的事。
以前都是“谢谢宝宝”“谢谢小河”“谢谢老公”,这还是李河言第一次听到这样客套但表情略显亲昵的“谢谢李老板”。
往往李河言都会在丁梨的强烈要求下红着脸亲他一下,但这会儿看着丁梨明显瘦了很多的脸,李河言鼻子有些泛酸。
笑起来还是那样动人好看,就是太瘦了,瞧着心疼。
这不是丁梨第一次吃李河言做的牛肉面,汤底浓郁,炖到软烂的牛肉色泽诱人入味,面粗细均匀软弹劲道,入口爽滑。
小猫胃的丁梨每次都可以吃两碗。
丁梨要第二碗的时候,李河言说:“没了,就做了两碗。”
丁梨发出一声略显失望的“哦”,捧碗喝汤,喝完后像长辈咂完一口白酒那般,发出一声长长的,意犹未尽的“啊——”。
李河言握筷的手挡住嘴,笑了一下。
吃完饭,丁梨主动捡筷收碗去厨房洗涮,李河言阻止他,拿过碗筷自己洗,边洗边问:“住哪,我送你过去。”
丁梨又灵机一动,摇头:“没有住的地方。”
李河言:“我认识民宿老板。”
丁梨很快说:“我不喜欢住民宿。”
李河言:“那酒店。”
“也不喜欢。”丁梨摆弄水龙头,“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河言哂笑道:“嗯,知道,你喜欢住哥哥家。”
丁梨安静地看着李河言,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指尖细微颤抖。
分手前一段时间,丁梨跟李河言小吵一架,他吵不过李河言,生气自己跑出去,手机、钱、身份证都没带,就穿了身厚绒睡衣。他不想回家,只想等李河言来找自己。
他隔一阵换个地方,怕在一个地方待久了碰不到李河言,却碰到哥哥丁亦的朋友杨治和他的妻子。因丁亦和杨治关系很熟,二人常有来往,他妻子也认得丁亦的娇气包弟弟丁梨,见他冻得嘴唇发紫,说晚上会下雪,不想回家的话,怎么也要找个温暖的地方待着,并邀请先去他家住一晚。
丁梨前脚出门,李河言套上外套,又拿上丁梨的羽绒服才往外跑。
两人方向不同,刚好错过,没遇到。
半夜落了雪,李河言在便利店买了把伞拿着,也不打,在挨个亮着灯的店里寻找怕冷又穿得单薄的丁梨。
第二天一早,杨治送头发乱糟糟的丁梨回家,丁梨里面穿着昨晚的睡衣,外面套着杨治妻子拿给丁梨穿的杨治的羽绒服外套。
李河言正抱着丁梨的外套坐在家门口,面色憔悴地看着他,脚边躺着一只没拆包装的黑伞。
李河言扫了杨治一眼,杨治朝他微微欠身打招呼,从小把丁梨当做弟弟看待的杨治习惯性摸摸他头发,拍拍他的肩,劝道:“看样子他一晚没睡,不要吵架,好好说,给台阶不要不下。”
“嗯,谢谢杨治哥。”丁梨把外套给杨治,笑着跟他说再见。
李河言起身走过来给丁梨套上衣服,哑着嗓子问他去哪儿了晚上睡在哪里,想牵丁梨的手,丁梨手暖乎乎的,他手冰凉,碰了一下没再碰,转而揽住丁梨的肩。
丁梨说睡在那个哥哥家,抱住李河言,蹭在他胸口轻声跟他道歉,但又不想让昨晚的不愉快重新摆在两人面前,便转移话题说自己饿了,问他早饭吃什么。
丁梨没想到,原本和颜悦色的李河言在进到家里,关上门后,却轻轻推开他,摔门进了卧室。
丁梨呆愣在原地,他下了李河言给的台阶,甚至主动跟他道歉认错,可李河言非但不下,直接将台阶堵得死死。
认为李河言不找自己委屈得一晚上没睡着的丁梨觉得难过。
找了丁梨一整晚没睡觉快疯了的李河言听到丁梨问他早饭吃饭什么,又想到昨晚为丁梨掉的眼泪,难过得再次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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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梨转身出去,李河言慌了,知道自己讲错话,冲干净手追出去,丁梨正从李河言外套口袋掏出二维码扫钱。
李河言脸色开始变得难看,沉声问他去哪。
丁梨把手机放在柜子上,穿鞋,说:“还能去哪,哥哥家呗。”
“丁梨…”李河言伸手想要握住丁梨的手,却被他甩开。
“你说得对,我就喜欢住哥哥家!”丁梨关门前故意大声讲,呼吸粗重,眼睛红红。
丁梨跑出去,手机没拿,一点儿不认路,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走到哪。
这会儿已经夜半,不少店家和住户都闭了灯,路上空无一人,丁梨有点怕。夜里温度偏低,风也大,丁梨躲在一堵矮墙后面,避着风能暖和些。
他想到之前跟李河言吵架跑出来的那回。那次吵架并没有得到妥善处理,李河言没事人一样喊丁梨吃饭,丁梨就趿拉着拖鞋到厨房,从李河言身后抱住他的腰,叫他宝宝。之后两人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丁梨回顾他们恋爱的三年,每一次的小吵小闹大都是由他引起,最终以李河言拿饭菜哄他结束。
丁梨走后,李河言气得站在原地一直没动,看到丁梨手机没拿,才穿上外套跑出去。
自丁梨在火烧店哭过之后,李河言就觉得不对劲。丁梨脾气虽然不好,但不是个爱哭的。至少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只有在两次矛盾以及李河言说分手那阵子丁梨掉过眼泪,其余时候,李河言眼中的丁梨都是笑着的。即使生病难受也没掉过眼泪。
跟着丁梨到海边,等他睡着后,李河言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哭肿的眼睛,才终于见到丁亦口中茶不思饭不想失魂落魄的丁梨。
经验所得,丁梨生气的时候喜欢揪东西,李河言顺着丁梨揪了一路的灌木叶子找到他。丁梨冻得哆嗦,哭得一抽抽的,脸上新旧泪痕都有。
李河言蹲到他面前,把外套披到他身上,大拇指揉开他眼尾的泪珠。
丁梨还是生气的,眼眶原本就红,被他一揉,擦出一圈红痕,怒视道:“滚开。”
李河言道:“你哥哥家住墙根儿?”
“你才住墙根!”丁梨拽下李河言的衣服砸到他身上,推搡他,“滚!”
“你叫我滚我就滚,我是你的狗吗丁梨?”
“……”是,你就是我的小狗。
丁梨抠着地上的小石子不讲话。
李河言拉他起来,套上外套,戴上帽子。
丁梨偏过脸,说:“别看我。”哪儿哪儿都哭肿了。
“我稀的看你。”李河言转身就走。
丁梨低低叫了声,捂着腿说脚疼。
李河言看了他一会儿,背对他蹲下去:“上来。”
丁梨乖乖趴到李河言宽阔的背上,双手攀住他结实的肩膀。李河言勾着他膝弯背起来,往上颠了颠,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在李河言背上的丁梨心情极好,揪着李河言还没脱掉的围裙玩,小腿一晃一晃。
“李河言,你怎么还穿着围裙啊。”丁梨小声说。
“我有时间脱?”
“哦。”丁梨说完收紧手臂,环住李河言,好像这样就能永远粘在李河言背上。
回到家,李河言放下丁梨去次卧铺床。丁梨不知不觉走到李河言身后。李河言身穿白色短袖,系着黑色围裙,宽肩窄腰,比例极好。丁梨在眼中画着李河言,给他添上小猫尾巴和耳朵。
“房间有浴室和卫生间,别满屋乱窜,只收留你到明早。”丁梨眼神太过赤裸,看得李河言浑身不自在。他知道丁梨在干什么,丁梨老拿他画画,没平板就用纸笔,没纸笔就用眼睛。
丁梨“哦”了声,走到李河言身后,伸手要帮他解开围裙。
“干什么。”李河言躲得很快,后背紧靠着墙。
“帮你解开,那个系得有点儿复杂,不好解。”
“用不着。”李河言说完,很快转身回到卧室,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丁梨“嘁”一声,朝李河言房间方向皱皱鼻子:“还锁门,锁什么门,还怕我水煎你啊!”
洗完澡,丁梨觉得头晕,又有点害冷,他钻进宣软温暖的被窝里,裹紧被子:“小河讨厌我,一直都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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