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宝宝,你嘴唇好软啊
晚上这一折腾,李河言没睡多久,天没亮就起来,准备去店里干活。
跟丁梨分手后,李河言没再碰过厨房的任何东西。销声匿迹四个月,回家听从李闻清的安排,在家里公司上班。但他做事心不在焉,令李闻清不满。李闻清认为他忘了初心,说爷爷身体暂时不适,要带他去H市疗养,短时间内火烧店无法经营,以爷爷放心不下不想闭店为由,要李河言过去替爷爷经营火烧店。
起初李河言不同意,但又不得不考虑到爷爷的身体,最终还是点了头。
只不过这一疗养,就疗养了好几个月。
每回视频通话,爷爷都面色红润,声音中气十足,李河言提出质疑,李闻清便和盘托出,答应李河言,火烧店营业额达到一定数目就可以离开。
虽然在这儿很忙,很辛苦,但这的确让李河言多了耐心,臭脾气也长进不少。
只是在面对丁梨时还是有些控制不住。
出门前,李河言站在次卧门口,犹豫要不要跟丁梨说一声,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叫醒他。
虽然很想看,但也没打开门看一眼。
今天不对外售卖,只给烧烤店供货,忙了四个小时,趁着休息的空档,李河言烤了两个糖火烧带回家。
次卧门仍紧闭着,家里安静得出奇,如果不是丁梨鞋子在玄关摆着,李河言还以为丁梨走了。
“丁梨。”李河言敲了敲门,又喊了两声,没人应,才推门进去。
丁梨烧得脸蛋通红,浑身滚烫,身体不住地抖。李河言放下袋子,翻出体温计给他量体温。丁梨脸蛋快跟他身上的桃粉色短袖一般红。
温度偏高,丁梨体质不好,生病总比平常人要难好,李河言找出厚一点的衣服给他穿上,抱着人往外走。
烧得迷迷糊糊,却还知道是李河言抱着他,哑着嗓子喊他“宝宝”。
“别说话。”李河言有些紧张,呼吸急促,语速快,语气也稍凶。
“你好凶啊,你要赶我走吗。”
李河言坐电动车上,抱着李河言坐他腿上:“抱紧了,听着没。”
“你不要赶我走,我回民宿住,我不住在这里了,你不要生气。”丁梨挣扎着试图站起来,车撑刚打起来,被丁梨这么一弄,李河言还没来得及打下来,两人就跟着电动车一块摔了。
李河言抱着丁梨,当了肉垫,没摔着他。
丁梨身体软绵绵的,摇摇晃晃站起来,眼睛红红地看着李河言,抹掉脸上的眼泪:“我不能说再见。”
李河言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丁梨又说,“但我很想跟你说再见,李河言。”
李河言左小腿被电动车砸了一下,疼得咬紧牙,一时间没说话,只是默默扶着丁梨起来,两人重新坐回电动车上。
“你要送我走吗。”丁梨还在说话,但手很乖地抱紧了李河言,声音软绵绵的,“李河言。”
“送你去医院。”李河言单手控车,左手紧扣丁梨后背。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对吗。”丁梨声音越来越小,滚烫的脸颊贴在李河言颈侧,几乎要把李河言烧透。
“我不喜欢你,”李河言把睡着的丁梨牢牢圈在怀里,声音低低地说,“谁喜欢你。”
丁梨醒来已经十二点半,一个长相穿着明艳的女人坐在床前看手机。丁梨环顾四周,是个独立病房。
“醒啦?”女人声音甜美,和她外貌严重不符,“那小子忙完过来,估计快了。还有没有不舒服?”
丁梨很轻地摇头:“没有…”其实头还是晕晕的,也很困,身体热热的,盖着被子,衣服都湿了,贴在皮肤上不怎么舒服。但丁梨不喜欢把身体的不适告知陌生人。
这时门开了,李河言带着一阵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进来,他跟女人说了什么,丁梨没有听。
女人走后,李河言才走到床边,把丁梨伸到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探手在他额头摸了摸,按了护士铃。紧接着伸进被子里摸丁梨的衣服,被汗溻得有些湿,李河言从双肩包拿出衣服来,扶着丁梨起来,开口对丁梨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先把衣服换了。”
丁梨没吭声,擡起手配合李河言脱掉上衣。李河言怕他着一点儿凉似的把人圈在怀里,丁梨紧靠在他身上,在心里期盼自己病好得晚一些。
刚换好衣服把人重新塞进被窝,护士进来了。量了体温,还是烧。拿了药来,叮嘱饭后吃。
从量过体温后李河言的表情就不怎么好,他是洗过澡的,头发还没干透,几缕头发湿哒哒耷拉在额前。
见李河言把冒着热气的饭菜从饭盒拿出来,丁梨愧疚感越发强烈,起身要下床,被李河言凶回去:“去哪?”
“上厕所。”丁梨老实道。
“嗯。”李河言拿过一件开衫披在丁梨身上。
丁梨抿嘴偷偷笑起来,踮脚去厕所。
生病没太有胃口,却因李河言在边上,白粥都吃出甜味。白灼青菜色泽清亮,勾起丁梨的食欲。李河言坐在床边,吃着跟丁梨同样的饭菜,吃得认真,没有擡头看丁梨。
吃到一半,丁梨说:“谢谢。”
“嗯。”李河言一副不大自在的模样,心情也没有多好,“上午阿姨还有大哥给你打电话,我没接,按了静音。”
“我手机呢。”
“在这。”李河言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丁梨。
“谢谢。”丁梨再次道谢,拿了手机也不看,丢到一边认真吃饭。
“先回个电话再吃饭。”李河言说。
“嗯…”丁梨边吃粥边看手机,未接电话好几个,微信未读消息也有不少。丁梨对着饭菜拍了照片,感受到李河言的目光,丁梨咬着筷子给李明慧打视频,将镜头切到前置。
面对李明慧急切担心的问候,丁梨很会哄她,镜头离自己很近,把碗筷也都拍进来。
不论李明慧问什么,丁梨一律答非所问,只是一味夸赞食物:“粥特别好喝,青菜也特好吃。”
没几句就将李明慧哄好,很快挂了电话,又给丁亦回电。
等打完电话,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但丁梨感觉没太吃饱。
李河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一小碗鸡蛋羹,上面淋了一点酱油和芝麻香油。
勺子递过来:“吃完这个睡一会儿,我喊你起来吃药。”
“火烧店呢。”丁梨担心李河言因为自己关店,这样不好。
“先管好你自己。”李河言语气不好。
“你——”算了,不跟你这个好人计较。
丁梨歪着脑袋,笑眯眯地挖蛋羹吃,吃完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思绪稍微一顿,手中的勺子被李河言抽走,桌上的碗筷也都收在他手里。
从小被家里惯多了,丁梨一直享受被人照顾,但现在被什么关系都不是的李河言照顾,让丁梨产生“我怎么能这样”的想法。
在丁梨心里,李河言之所以跟他分手,是因为自己太过骄纵,脾气不好。明明他是整段恋爱关系中年龄稍大的一方,而付出最多并不成正比的却是小丁梨三岁的李河言。这段关系太不公平、不正常,所以最终导致这样不如意的糟糕结局。
分手后丁梨一直在改,但一到李河言跟前,辛苦刻意掩藏起来的小毛病却尽露,脾气情绪都变得不可控。
丁梨猜测这也是令李河言今天心情不好的原因。
明明早就分手了,丁梨却又缠上他,甚至生病在他家,赖着、粘着他,连火烧店生意都做不成。
换谁谁不烦。
“谢谢李老板的饭。”丁梨打开手机扫码,看着他笑了一下,“多少钱?”
李河言走了。
从丁梨问李河言多少钱后,一声不吭,连碗筷都没洗,暴躁地收拾东西摔门出去。
丁梨知道他又做错了。但他不知道错在哪里。
明明都换位思考,故意讲违心话给李河言听了,怎么还生气啊。
丁梨有点烦躁。甚至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
丁梨社交关系极差跟他的性格脱不开关系。
别人朋友成群,他却连一个两个好朋友都没。
丁梨身体不好,小病不断,大部分时间在医院度过,恢复好了,元气满满去趟学校大家都说他装病。身体上的不适让他情绪不好,再加上平时在学校只知道学习和画画,不爱吃饭,更不存在所谓的饭搭子。
也不是没有人想跟丁梨做朋友,李明慧总跟他讲有朋友可以带到家里来玩,刚上小学那会儿,丁梨不是没带过新朋友回家,但第二天他们就不跟丁梨玩了。原因是被丁梨当着全班面讲嘴巴不好闻,身上有怪味道,叫他们离自己远一点。
丁梨长相讨喜,但脾气不好,讲话情商着实太低,小学开学没几天,大家都知道丁梨讲话直白,完全不顾及他人感受。
丁梨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做人要真诚,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要表达得清晰明白。
所以当丁梨意识到自己喜欢李河言的时候,主动亲了李河言,眨着眼睛,对脸红红的李河言说:“宝宝,你嘴唇好软啊。”
────────────────────
丁梨:给你钱了你又不高兴!
谢谢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