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审问
黑色商务车已经在等他了，司机也是同一个。
上次司机接送他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温澈和司机在路上闲聊了几句。温澈了解到了这个司机是专门负责接送安抚omega和一些后勤人员的，平时无法接触到那位神秘的面具少爷。
因为觉得司机还算好相处，温澈问司机：“您之前接送的那些omega，他们从少爷家里出来的时候，有人……受过伤吗？”
这次他不打算带呼唤铃进去了，但他想确保他工作的安全性。
司机说：“没有，你的担忧是完全多余的。他们只会哭泣。”
温澈放心一些了：“他们为什么要哭？”
“因为他们被少爷换掉了。”司机顿了顿又嘱咐道：“你这次是第二次，被换掉的风险有点高。”
温澈愁容满面。他心想，这位少爷给的钱那么多，被换掉了感觉到悲伤也很正常。
司机把温澈送到，温澈走进了别墅。方衡收掉了温澈的手机说：“少爷还在回家的路上，你和上次一样先去客厅等一会吧。”
温澈忐忑不安地站在客厅里等雇主的出现。没过多久，alpha走进了客厅。他与上次一样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黑色面具，穿着西装大衣，拿着一大叠文档，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晚上好。”温澈和他的雇主打招呼。虽然他的雇主很恐怖，但基本的礼仪还是要保证的。
温澈猜测他的雇主应该是特别忙，不然不会每次都这么晚还穿着一身正装在外面，并且等温澈到了以后还要过一会儿才到。
“坐。”alpha说。
温澈继续在alpha上次让他坐的那个椅子上坐下，撕掉了他贴在后脖颈的抑制贴。所幸有阻隔凝胶，所以alph息素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影响。
alpha翘着腿靠在沙发上，姿态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搭在文档页上。
温澈才刚坐下没一会儿，alpha便淡淡地说道：“去餐厅给我倒杯水，你也可以给自己倒一杯。”
“好的。”温澈状态良好地起身，前往餐厅。
这位面具少爷的家比他想象中要大太多，他甚至觉得可以在家里准备一辆自行车。
餐厅分为两个，一个放置着很大的圆桌，另一个则放置着方桌与岛台。宽敞的餐厅落地窗外是一个几千平的后院，灯光设计得尤其有氛围感，可以看到精心设计的现代风格园林，后院的更远处还可以看到氛围灯照耀下的海水。
这也意味着这栋别墅的方位非常顶级，一面可以看到沧京最繁华的海岸CBD鸢尾花港，另一面又可以看到大海。
温澈没办法具体估值他的雇主究竟有多有钱，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您的茶。”温澈拿着茶走回了客厅，把茶放到alpha面前的茶几上。他想要回到之前的椅子上继续坐着，结果alpha并没有如温澈所愿。
“坐在这里。”alpha指了指他斜对面的沙发说。
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显然不能违逆雇主的意思。温澈在alpha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alpha放下文档起身，温澈的心脏又因为紧张而加速跳动，他想起了上次的遭遇。
温澈忍不住开始发抖起来。
“抖什么。”alpha走到他面前问。
“我不抖了。”温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擡头谨慎地看向了alpha。
“这么怕我。”alpha垂眼看着温澈，淡淡道，“那你涂什么阻隔凝胶呢。”
“我没有涂。”温澈硬着头皮否认，他已经逐渐能对他的雇主超强的观察力脱敏了。
alpha的手擡起，在温澈后脖颈涂了阻隔凝胶的位置摸了摸：“真的没有吗。”
温澈不禁打了个哆嗦，这下是铁证如山了。他估计alpha是通过他没有太受到信息素影响，察觉出来他涂了阻隔凝胶的。
alpha来到客厅的酒柜前，拿起一瓶烈酒和一块干净的毛巾。他用酒倒湿了毛巾，走回温澈身边。
温澈看着alpha的行为心想，alpha居然还知道这个凝胶用水是擦不掉的，得用酒精擦。
alpha用那块被酒沾湿的毛巾在他的腺体位置擦拭。瞬间，充满压迫感的alph息素袭来，温澈在信息素的影响下变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温澈徒劳地解释： “这个不会影响我的信息素释放的。”
alpha没有说话，只是把温澈的阻隔凝胶擦了个一干二净，随即把毛巾扔在了茶几上，在温澈附近的沙发上坐下，继续开始看文档。
温澈觉得有可能是因为他刚才给alpha泡的茶不好喝，alpha生气了。他的眼睛在alph息素的影响下变得湿润，他很后悔自己没有考虑周全，应该选择带一支抑制剂来别墅的，而不是选择涂阻隔凝胶。
温澈纠结了一会儿问alpha：“我能再去一趟餐厅吗？”
“茶已经倒好了，你还要去餐厅做什么？”alpha语气温和。
“我去给你重泡一杯。”温澈说。
“没有必要。”
“我想去透透气。”
“别忘了你是来给我安抚的。”
温澈不得不解释：“但是再闻下去，我可能很快就要发了。”
“这很正常，之前来这里的很多omega都会被诱导发。”alpha淡淡地说。
温澈很在意后果，于是他问：“这些omega会怎么样？”
alpha翻了一页文档，弯了弯唇： “他们会被直接送走，并且被换掉。”
温澈倒吸了一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被alpha换掉。
如果他被换掉了的话，又得去头疼该怎么攒钱，并且大概率再也找不到薪资那么高的工作了。
到时候，母亲的医疗费筹不起来，可能会直接死掉。
温澈迷迷瞪瞪地说：“我一个人可以干三个人的活。”
“所以呢。”
“我可以当司机，给你开车。也可以给你家打扫卫生，还可以给你做饭……”温澈说。
说着说着，omeg息素大量地释放了出来。
温澈意识到了不对劲，站起身来就跑，但他没跑几步就因为体力透支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温澈听见脚步声朝他过来。
他想爬起来。手撑着地毯，膝盖却不听使唤，只撑起来一半又塌下去。信息素在他周围越来越浓。
温澈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脚步声停在他面前，他不得不仰起头。
光从alpha身后打过来。因为逆着光，所以看不清脸，只看得见轮廓，很高。alpha静静地驻足，以一种冷淡姿态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温澈。
温澈瑟缩了一下，他现在的意志已经变得混乱，快要被本能控制了，眼前的戴面具的少爷与陆执煜的形象无限重叠。但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不正确的，他在把另一个和陆执煜长得很像的人当代餐。
于是温澈颤声说：“你别过来……你应该也不想我对你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对吧？”
“那我好害怕啊。” alpha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alpha俯下身，温和地问：“你想去餐厅吗？”
温澈擡头看着alpha，点了点头：“我想去。”
他想去餐厅透透气，他现在被alph息素勾得整个人都像是在燃烧。
“你现在可以去了。”alpha说。
温澈拼尽全力站了起来，他往餐厅的方向走去，摇摇晃晃地没走几步又跪倒在了地上，浑身直冒汗。
他现在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去餐厅，但不去餐厅，就没法透气。
他试图向餐厅的方向爬去。
爬了几步，alpha单臂揽过温澈的腰，轻松将温澈整个人腾空捞起，大步向餐厅的方向走去。
“放开……”温澈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但无果。
alph息素味道更加浓郁了。温澈不得不拼命掐着自己的掌心，利用疼痛来克制住自己想要把脸埋进对方怀里的冲动。他在拼命提醒自己不要把他的雇主当成是陆执煜。
“如你所愿，你现在在餐厅了。”alpha把他放到了餐厅的地上。
alpha没有离开。温澈躺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哀求道：“我想来餐厅是为了透气的，你在这里我没法透气。我快要发了。”
alpha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抚去了温澈脸上的泪水。
温澈的眼睛已经不太聚焦了，只能看见一截近在咫尺的优美下颌，以及生得极其好看的、正微微翘起的唇。温澈想把脸别开，但脖子像是不听使唤，只是微微抖着。
“你没有意识到你已经发了吗。”alpha柔声说。
温澈瞪大了眼，解释道：“我也不想这样的，但你把我的阻隔凝胶给擦掉了。是因为我泡的茶不好喝，你生气了吗？”
alpha没回答，依旧用冷静且淡漠的姿态注视着温澈。
温澈生理性想要靠近alpha，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向后退去，离alpha更远一些。于是他艰难地翻过身，双手撑着地面，手肘因为脱力而剧烈打颤，一点点拖着发软的双腿往后退，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alpha伸出了手，一把圈住了温澈从裤管里露出的细白脚踝，又将温澈拖了回来。
“你是故意的吗……”温澈喘着气说。
“我是故意的。”alpha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
他平静地注视着温澈的一举一动。
发情的omega神志不清，意识模糊，所有的伪装都会分崩离析，将会处于一个想到什么说什么的状态。
而以他的观察能力，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做到在他眼皮底下向他隐瞒或是撒谎。
温澈低着头，眼泪在大滴大滴往下掉。
他不知道为什么alpha故意要让他发情。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alpha之前要故意假装标记他一样，唯一可以确信的是，alpha做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情i欲，而温澈却被轻易勾了起来，在alpha冷静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为什么……”
温澈想要蜷缩起来，但再次被alpha制止。
“你叫什么名字。”alpha垂眼看着狼狈的温澈，平静地问。
“温澈……”
“你家的密码是什么。”
“1120。”温澈意识混沌不堪，老实地说。
“……”
温澈看到alpha陷入沉默，并且掏出了手机，有些莫名。
这个密码其实是陆执煜的生日。当时温澈想着设置自己的生日作为密码太明显，很容易被人破译，于是就把陆执煜的生日设成了家里的密码。
温澈说： “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你想要入室抢劫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温澈又觉得不大对劲，alpha都有钱成这样了，应该也看不上别人的三瓜两枣。
alpha收起手机，捏住温澈的下巴，将温澈的脸强行擡了起来。
派驻的人核实完毕，确认了密码的确就是这个。能把家里密码说出来，至少是诚实的，是一个好的审问时机。
“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做信息素安抚。”alpha盯着温澈的脸，轻声问。
温澈迷迷糊糊地说： “我需要钱……我去做了信息素化验，想去投递信息素安抚机构，因为那里工资高……结果方衡找到了我，我看这里工资更高，就来了。”
“你认识裴静渊吗。”
温澈皱起了眉，确认他脑子里没有这个人物的任何相关信息：“谁？不认识……”
alpha继续平静地问：“你知道你的父亲曾经以及现在都做过什么吗。”
“他……卷走了我母亲所有的钱跑路了，我想他应该是不想再承担医药费的责任了。”
alpha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冷静地盯着温澈。此刻的温澈就像一只被剥开了外壳的蚌，瞳孔涣散，因为提及父亲而涌现出了一丝鲜明的恐惧与恨意，眼泪涌得更凶了。
十秒钟后，alpha轻笑了一声：“看来是真的对什么都一无所知。”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温澈的脸上露出了一些不解。
温澈的脸很小，眼睛很大，像是一个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但五官又很立体，因此并不会给人柔弱的感觉。他乌黑的眼睛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很是透亮，泪水顺着脖颈滚落，掉落在微微颤抖的颈窝上。
这样一张脸，随便收拾一下去照相馆拍个证件照应该都会被当作模版进行门面宣传，但当事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温澈感觉到alpha捏住他下巴的手似乎用力了几分。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