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森川寻目光再次移到桐原裕寻身上。
什么叫太柔软了？
你该不会真的是个变态吧？
怎么可能会有人拿着一条断掉的手臂说这种话。
不自觉地森川寻看向桐原裕寻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异色。
藤井阳介毕竟也算是兼职做了小半年的验尸官，第一时间便跑到了桐原裕寻身旁。
他带着乳胶手套的双手接过断肢，学着桐原裕寻的模样仔细打量着尸体的残肢。
「确实，这根本就不是出现尸僵之后的状态。」
他先入为主的检查了尸体的大概，根本就没有检查这部分断肢。
现在看来自己确实是太不专业了。
桐原裕寻再次蹲在尸体旁，将手指按压在尸体的脖颈上。
「不是我的错觉，这里根本就没有达到尸僵的标准。」
桐原裕寻刚想将手拿开，却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三层厚的乳胶手套在保护他不被尸体侵扰的同时也极大程度的隔绝了他的触觉。
他将手移到死者胸前，整个手掌平铺在上面。
不一会便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尸体的温度你测试过吗？」
藤井无奈地摇了摇头。
桐原裕寻叹了口气，想来也是，他在勘察箱里就没有见过肛温温度计。
这个可是法医的常用工具，竟然也没有带吗？
「你来试试这具尸体的温度。」
藤井阳介慢慢蹲在桐原裕寻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的手掌放在尸体胸前。
与桐原裕寻不同，藤井阳介只是带了一层手套，触觉的灵敏度要比桐原裕寻强许多。
只是片刻他就将自己的手擡起。
看向桐原裕寻认真地回答：「尸体好凉。」
「可是尸体不就应该是冷的吗？」森川寻站在一旁问道。
「确实，在死后尸体体表的温度就会开始丧失，死后六到十个小时会随环境温度不同而降至相同温度。」
「但是，内核的一点尸体的死亡时间对不上，现在这个程度尸体的状态最多死亡三个小时，这个时间内核部位应该还有温度才对。」
三井浦仁擦拭额头：「按道理确实应该是这个样子，可尸体毕竟在水里温度降低的更快也是合理的。」
桐原裕寻哼了一声：「确实是这样，不过问题是河水的温度要比尸体的温度高。」
「什么？」三井浦仁不敢置信地看着几人。
森川寻两只眼睛眨呀眨，还没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此时桐原裕寻再次看向那条断掉的手臂。
断口整齐平整，无皮肉牵拉，肌腱粘连，加上尸体上的红色斑点以及不正常的温度。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是被冻死的。」
「冻死？」森川寻难以置信地反复嘀咕这个词。
要知道即使是一月份的东京也很难出现冻死人的情况，更何况是现在，最低气温也有十五度怎么可能出现冻死人的情况。
「所以他将衣服脱光不是因为要跳下河，而是在极端环境里出现了严重的失温反应！」三井浦仁难以继续往下说。
从警这么多年，也很难见到这样的案件。
活生生将人冻死，东京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他看向桐原裕寻：「桐原老弟，这不会只是你的猜测吧，我们也是要讲证据的。」
现在要讲证据了？
刚刚随意看押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桐原裕寻指向一旁的断臂：「最开始的时候我就是被这条断臂吸引的。」
「森川警官，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接触过断肢之类的，如果接触过的话应该可以看出他们的区别。」
森川寻一时语塞，养尊处优的她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事情。
看着她皎白的小脸霎时间变得通红，桐原裕寻打趣道：「看来你和我印象里的公务人员没什么区别，大概每天的工作只是喝喝茶水就过去了吧？」
「你！」森川寻气得直跳脚，赤条条的脚丫踩在泥地溅起来几滴泥点。
由于她穿着的牛仔裤裤腿没有卷起，此时裤脚已经满是泥土。
三井浦仁见桐原裕寻如此说话，不光是对森川小姐，甚至差不多覆盖了整个警视厅，他已经看到一旁的藤井已经尴尬地直挠头了。
如果再不说话的话，警视厅就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他看向远处，发现已经有闪光灯的白光，这证明媒体已经到达如此正是展示警视厅风范的时候。
他连忙向前一步挡住正要发飙的森川寻，率先回答：「确实很不一样，这条断臂更加平滑，但是断口又不规则，难以看出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伤害。」
「没错，这正是我一直好奇的地方。」桐原裕寻低头看着尸体。
「不过就在刚刚这些问题都解开了。」
「这条手臂是在冻实之后经过剧烈撞击而产生的脆性断裂。」
三井浦仁的脑海里瞬间有了画面。
「就和冰冻的鱼一样，普通的鱼受到撞击之后会变成一摊烂泥，但是经过冷冻的鱼即使在经受过剧烈撞击以后也只会平整的断开。」
桐原裕寻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虽然解释的不太恰当，但基本就是这个意思。
「没错，就是这样。」
「可是你是怎么确定死因是冻死的呢？」森川寻此时已经认可自己对赌失败的事实，不过他还是很好奇桐原裕寻到底是通过什么确认了死者的死因。
「这里。」
几人顺着桐原裕寻所指的地方看去。
那是桐原裕寻之前提到过的红斑。
死者的皮肤表面上散布许多针尖至米粒大小的红色斑点。
边界十分清晰，多出现于手臂，面部，反而身上的要淡上许多。
「这是？」
「不是被水中的泥沙冲击导致的吗？」
「我说过的，不要先入为主。」桐原裕寻给出答案。
「低温会导致毛细血管破裂，红细胞渗出，形成这样的冻斑，加上尸体的颜色偏青灰色，这都是死者的死因证明。」
「基于现在尸体的温度，你现在打开尸体的腹腔应该还能看到因为冷冻被冻的结实的内脏。」
「什，什么。」森川寻瞪大了眼睛看着平放在塑料布上的尸体。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桐原裕寻所说的画面，赤着脚跑到一边弯腰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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