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影音室内一片昏暗,幕布上投放着一张张幻灯片。
顾舒其各种角度的照片不断在屏幕上闪过,有微笑着的,有正在和陆霖分吃一根冰激凌的,有手搭在陆霖身上仿佛在撒娇的……
陈漾坐在沙发椅上,眼下泛着淡淡青色,紧抿的嘴唇因为激动绷成一条直线,抓在扶手上的手指因为太用力,指甲盖泛著白。
齐秘书站在一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屏幕上出现顾舒其大学时的照片,和顾舒其与陆霖结婚后在公开新闻上的照片并排出现。
一张一张比对,一张一张,都仿佛残忍的尖刀,划在陈漾心上。
为什么……会……没发现呢?
陈漾嘴唇颤抖着,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难过到了极致,心真的会痛。是难以描摹痛入骨髓的疼,让人生不如死。
他为什么……会没发现呢?
陈漾失魂落魄地站起来,踉跄一下,险些跪倒在地,齐秘书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他。陈漾的眼睛对上他,那一瞬,齐秘书觉得对方的灵魂都恍若快要碎了。
陈漾的眼眶有些红。
齐秘书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心里又惊讶又有些跟着难受,正要出言安慰,陈漾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走去,大力拉开门,快步走去。
之前他跟随着顾舒齐回到他的出租屋,不敢跟进去,就一直守在他的窗下。一直到那扇窗熄了灯,他的烟也抽完了一包,终于驱车离开。
没想到,回到公司,看到的就是齐秘书为他找到的「顾舒齐」最新近况。
今天刚刚在莳色包厢里差点遭人猥亵,打破了别人头的顾舒齐。同一时刻,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正戴着墨镜打扮时尚,扫街购物,十分惬意。
那一瞬,恍若一道霹雳打在陈漾身上。
他愣住了。
手指缓缓划过照片上那个顾舒齐的脸。
他惊讶地后知后觉,这个人,怎么会是顾舒齐呢?
气质,细节,完全对不上。哪怕有一张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可是那个男人,那个曾经的少年,他身上那种独一无二的光芒,照片上的人,根本就没有。
为什么,他直到今天……才发现呢?
此刻,陈漾几乎是跑着冲上了车。
他疯狂地想要马上见到顾舒齐。
不是急着想要知道答案,而是想不顾一切,把他紧紧地拥入怀中,抱他,亲他,热切地温暖他,他想把这八年欠他的都给他,不,把这一辈子的爱都给他。
车窗外的疾风刮擦着陈漾的脸,发丝飞舞,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泛红的眼角已经有湿意涌出。车子加速,他的心随着滚滚车轮迫不及待地向前冲去。
顾舒其闭着眼,被几个大汉搁放在酒店豪华的大床上。
这家酒店魏雨琛有入股,带着昏迷不醒的人走进酒店的时候,也没有人来问。远远看去,顾舒其也只像是喝醉了被朋友带来开房客人,平常得很。
魏雨琛松了松衬衫领口,看着床上无力躺着的人,只觉身上热得更加厉害了。
几个大汉被他遣走了。
他回到卧室,缓缓地,缓缓地靠近那张大床。
药劲儿过了,顾舒其正在慢慢醒来,眼帘微启,纯黑的瞳仁迷迷蒙蒙地闪着一点清光,似睁非睁。
这让魏雨琛更兴奋了。
顾舒其穿一件宽大的白色休闲半袖,底下是一件近膝盖的蓝色运动短裤。他逃出来的时候半件衣服也没带,没钱买睡衣,只能拿平日穿的衣服凑合。
可就是这样平平常常的一件衣服,让魏雨琛有点受不了。
他情人无数,什么样的没见过。
可像顾舒其这样,只是穿一件日常简简单单的休闲服,就能让他上头到这种地步,还真是头一次。
白皙的手臂被魏雨琛并拢,向上擡起。
他本来要带顾舒其回自己别墅的,可是路上实在等不及,临时转向,到了这家常来的酒店。到达前,他还特意打电话,让底下人给他准备了些东西。
没办法,他现在已经知道,他看上的这个人,性子烈,得用点手段才能压得住。
顾舒其的意识在一点点回归,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即便被短裤遮住近一半,也依然显得十分修长,搁在软塌塌的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像是想要蓄力起身,又像是想要踢人。
看在魏雨琛眼中,却又成了另一番意味。
他已经受不了,却依然生生扛着,想要一点一点,从头到尾,将眼前这个让他心醉神迷的男人,彻底拆吃入腹。
缓缓的吻复上去。
顾舒其即便还没彻底醒来,身子也不由得震了一下,汗毛竖起。
修长手指,痛苦地一瞬攥紧。
「陈漾,你要冷静,你听我说。」经荇明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看着破旧出租屋内空荡荡的床,被揉皱的床单,还有床单上掉落的点点血迹,陈漾觉得一阵一阵的晕眩向自己袭来,他努力平稳着仿佛马上就要爆炸的神经,对电话那头挤出两个字,「你说。」
「我已经按你说的,找人去搞魏雨琛那小子的公司了,可我没想到,他动作会那么快。白天被打破了头,还不死心,居然摸到人家里去了。魏雨琛的死党说,这小子说了今晚要和那个叫程亮的生米煮成熟饭,再拍点片子,让程亮再离不开他……」
后面的话陈漾因为耳鸣几乎没听进去。
「他现在……在哪里?」陈漾手里的电话简直要被他捏烂。
*
顾舒其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中彻底醒来了。
一睁眼,是个头顶,那头顶缓缓地擡起来,露出魏雨琛堪称英俊的脸,狐狸眼微微地眯起,对着他缓缓道:「你醒啦?」
顾舒其脑袋脑袋里仿佛响起「轰」的一声。
他都想起来了!
他在出租屋里被人按住,下了迷药,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发现自己正身处在陌生酒店的大床上,顾舒其剧烈挣动起来。
顾舒其醒来的时候,魏雨琛正一点点地亲他,像品尝一道太过好吃的点心。
夜还很长,这人今晚,不,以后,都是他的,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