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都城,第三轧钢厂。
「叮铃铃!」
下班铃声一响,身穿蓝布工装的工人们便三三两两从车间涌出来。
林轩夹在人群中,手里攥着搪瓷饭盒,望着眼前「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标语,脚步拖沓,眼神发空。
「林轩,你咋了?」
相识的几个工友见他这幅模样,忙追上来问道。
「我没事。」
林轩勉强挤笑,轻声回应:「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不等工友回应,转身便快步朝家里走去。
「唉……」
几个知情的工人望着他背影,摇头叹气,没再多说。
另一边,四合院内。
「二大妈,听说林轩那小子的先进和提级黄了?」
贾张氏三角眼一眯,肥肉直抖,话里裹着股得意劲。
「可不是嘛,让他平常端着架子,瞧不上咱们这些老邻居!」
二大妈撂下手里的针线活儿,凑近院中一群妇人,压着嗓子嗤笑:「上回他去乡下拉货,让他帮忙捎点东西都不肯,这人啊,一点人情味儿没有。」
「就是!前几天,他不知从哪弄来三四只大母鸡,让他送一只给我家棒梗补补身子,跟要他命似得,那小气吧啦的抠门样儿,想想就来气!」
贾张氏音量放大了些,「这回厂里来人摸底,我可是把他在院子里怎么抠门、怎么甩脸子的事,全倒出来了……」
几位大妈听了,轻轻笑了笑,没接话。
她们也就是让捎袋山货、跑个腿啥的,贪图个方便。
这贾张氏倒好,一张嘴就要人家整只鸡,简直狮子大开口。
「三大妈,听说你家老阎,也跟厂里说了林轩不少坏话?」
三大妈立马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刘大妈,这话可不能乱讲!我家老阎是实打实反映情况,把林轩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一条条摆清楚而已!」
「对对对,三大妈说得在理!这怎么能叫说他坏话!」
「他下乡收货,手里捏着定价权,中间差价大着呢……」
「依我看,直接开除才解气!」
「没错!收购价上下浮动不小,经手人轻轻松松就能落下不少。」
「林轩平常吃穿不寒碜,肯定早捞够了!」
「要我说,干脆写信举报他……」
一时间,中院里骂声、讥讽声、揣测声嗡嗡作响。
时不时夹着「投机倒把」「查他帐本」之类的话头。
不多时,看见各家男人陆续进门,这群人又齐刷刷扭头盯住院门,就等林轩露面,好当面损几句。
其中最起劲的,非贾张氏莫属。
别人家大妈早回屋做饭去了,她还坐在枣树底下,裹着旧棉袄,顶着晚风死死盯着大门。
「这倒霉催的林轩,死哪去了?天都擦黑还不见人影,该不会真栽外头了吧?」
直到秦淮茹站在门口喊她吃饭,贾张氏才骂骂咧咧起身,一路嘟囔着进了屋。
夜色彻底沉下来时,一身酒气的林轩歪歪斜斜从巷口晃进院子。
「回来了?」
正准备闩门的阎端口贵一眼瞅见满脸通红的林轩,手里拎着饭盒和几瓶散装白酒,顿时眼睛一亮,几步迎上去。
「嗝!」
林轩醉眼朦胧扫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里走。
「喝多了吧?三大爷送你回去!」
阎端口贵伸手就想接那几瓶酒:「别再喝了,酒我替你保管!」
「滚一边去!!老子的酒……嗝……就是泼了,也不给你!」
林轩胳膊一抡,把人搡开,头也不回地朝后院去了。
「呸!不知好歹的玩意儿!」
「活该你丢掉厂里名额,醉死活该!」
阎端口贵冲着他背影啐了一口,心里却直犯嘀咕:可惜那几瓶酒没捞着……只好悻悻关紧院门,憋着火回屋去了。
……
翌日清晨。
后院。
「嘶……」
林轩从那床打着补丁的旧被褥上撑坐起来。
「这是哪?我不是死了吗?」
他捂着胀痛的太阳穴环顾四周。
突然,一股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撞进脑海。
「我穿越了?」
「还是穿越到了四合院世界!?」
接收完记忆,他狠狠抹了把脸。
原主也叫林轩,今年刚满十九。
父亲在他刚出生时就牺牲了,上面悄悄给了抚恤金,还给林家留了个正式工编制。
为何要悄悄给?
原因是父亲生前是位地下工作者,眼下暗处潜伏的敌特还没清干净,为保林轩母子平安,只能处处保密。
父亲走后,家里没了主心骨。
他和母亲挤在这四合院后院,天天受气。
他们家的两间房,面积加一起拢共有五十平米大,在整个院子能排第二,只比傻柱家小一点。
后院那位聋老太太早盯上他们家屋子了,看父亲一走,她便开始张罗着把母子俩撵出去。
头一回,借「照顾五保户」的由头,在全院大会上提换房;
被他母亲断然拒绝后,转头就在院里嚼耳根,说风凉话。
母亲本就体弱,又遭丧夫之痛,再被邻里排挤、日夜操劳,没几年也病倒离世了。
原主自从成了孤儿,直到十六岁上岗,成了厂里采购员。
可这差事也成了院里人眼里的「肥肉」。
每次他从乡下拉回货,左邻右舍就围上来伸手:要葱要蒜是常事,鸡蛋山货也照拿不误。
最张狂的是贾家,有回他千辛万苦运回三只活鸡,贾张氏张嘴就说要一只。
他哪能给?于是被易中海他们煽风点火,越发被院里人孤立排挤。
这几年,全国物资越来越紧俏,采购任务也一天比一天难啃。
厂里反复权衡后,给采购科立下新规:
谁年底交货最多,谁就能评先进、升行政岗,也就是转成干部身份。
为此,林轩豁出命钻进深山老林,硬是扛回一头二百多斤的野猪。
按理说,凭这分量,晋升名额已稳稳攥在手里。
可后勤处的李主任却突然发难,说干部选拔得「综合考量」,要查他个人作风。
这本不算稀奇,他在厂里口碑向来不错,跟同事打成一片。
谁知李主任厂内问了一圈,又不知听了谁嚼舌根,转身跑去四合院打听他的风评。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后勤与采购科两位主任联手,以「不团结群众」为由,当场撤掉他的奖励资格和晋升机会。
名额转手给了进厂比他晚一年的李建设。
一个多月的拼死奔波,全打了水漂,功劳全替别人做了嫁衣。
「靠……原主真是眼皮子浅,压根没瞧见这背后弯弯绕绕。」
「李建设当初就是托李主任的关系进的厂,两人铁定是一条在线的蚂蚱,说不定还是亲戚。」
「这次厂里特批的提拔名额,掌着后勤大权的李主任,当然得塞给自己人。」
林轩心里直骂。
这么明摆着的事,竟愣是没咂摸出味儿来,满肚子怨气都冲着院里那帮人去;
如今看来,那些人不过是李主任顺手拿起来的借口罢了。
真正把他踢出局的,是握着后勤钥匙的李主任,还有采购科那个唯他马首是瞻的科长。
当然,院里这群人也没少添柴加火。
正应了那句老话: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这四合院里,个个都是「人物」:
打着仁义旗号、专靠道德绑架的易中海;明明是个锻工,偏爱摆官腔的刘海中;精打细算到头发丝的闫端口贵;口无遮拦、心胸狭隘的贾张氏;装聋作哑几十年的聋老太太,还有人前柔弱人后算计的秦淮茹……此外,还有横扫全院的「战神」傻柱,出手即致命的「不死刺客」许大茂,头顶青草还浑然不觉的贾东旭。
想到这些名字,林轩脑仁直跳。
倒不是怕他们,而是前世今生,他都烦透了跟弯弯绕绕的人打交道。
眼下时间线还早:贾东旭还没爬墙,许大茂和娄晓娥八字还没一撇;
何大清几年前刚携白寡妇私奔,傻柱进轧钢厂当厨子才两年光景……
「叮!记忆接收完毕,签到系统正式启动!新手礼包已就绪,是否领取?」
正愁着下一步怎么破局,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越的提示音。
林轩心头一热,果然穿越者必备金手指!
他想都没想,立刻领取了新手礼包。
「叮!恭喜宿主获得洗髓丹一枚、调岗申请书一张、系统空间已激活。」
话音落下,林轩眼皮一跳。
新手礼包给的东西,件件戳中他眼下最紧要的命门。
洗髓丹,不单能强筋壮骨,更能重塑根骨,把身子骨从里到外翻新一遍。
这年头,家家户户油水都薄得透光。哪怕林轩干的是采购员,偶尔能顺手带点肉回来,可长期下来还是严重营养不良。谈不上大病,可脸色蜡黄、人瘦得脱相。
这颗丹丸,就是来补亏、养伤、夯根基的!
另一样是调岗申请书,不止换科室,还能跨厂调动。
工龄照算、待遇不变,属于平级平调,只等他填好名字、摁下指印,就能生效。
至于系统空间,林轩扫了一眼功能:
一处时间凝滞的储物界域,活物进不去,死物随便放,容量近乎无穷。
「提取洗髓丹!」
退出系统界面,林轩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