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刘家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
「妈,我也想吃鸡蛋!」
刘光天吸着鼻子,口水都快淌下来,眼巴巴盯着桌上那两个水煮蛋,声音里全是渴盼。
「想吃?行啊!」
二大妈转过脸,手直接伸到他跟前,「掏钱,我立马给你煮一个。」
刘光天一听要掏钱,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没钱就老老实实坐着,我端啥你吃啥!」
二大妈斜了他一眼,顺手把一枚鸡蛋拨进刘光齐碗里。
刘光天、刘光福俩人眼珠子直盯盯看着,小声嘀咕:「咋大哥就能吃上鸡蛋……」
「啪!」
刘海中本就被那股香味搅得心烦,再听见刘光天嘟囔,擡手就是一记耳光。
「你大哥毕业是要当干部的,你呢?」
「家里供你念书,成绩差成那样,还想着吃鸡蛋?」
他一把夺过刘光天那碗棒子面,厉声道:「不吃?那就饿着!」
「呜呜呜……」
小一点的刘光福吓得哇哇大哭。
刘光齐却像没听见似的,闻着那股子香气,慢悠悠剥开蛋壳,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另一边,林轩刚摆好饭菜,还没动筷,一扭头,发现门口站着个瘦伶伶的小丫头,头发枯黄打结,正咬着手指头,眼巴巴瞅着他手里的馒头。
「雨水?!」
他一眼认出来,这是中园傻柱的妹妹,何雨水。
瞧她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准是又没吃上饭。
为啥说「又」?
在林轩记忆里,自从何大清跟着寡妇一走了之,这孩子就三天两头饿肚子。
他放下馒头,走到门口,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
「雨水,你哥呢?今儿又没给你做饭?」
「哥哥去乡下帮厨了,还……没回来……」
何雨水怯生生擡眼看了他一下,声音细软,像只受惊的小猫。
「他去乡下,没给你留点吃的?」
林轩心里直摇头,傻柱这会儿咋就这么不上心?
「哥哥说,饿了就去找一大爷或者老太太……可他们说……也没剩啥了。」
何雨水眼圈发红,嘴一瘪,委屈得像只被雨淋透的小奶狗。
昨晚被易家和聋老太太接连拒之门外,饿着肚子熬到今早,才顺着香味摸到了林轩家门口。
「傻柱啊傻柱,替人卖命还数人家给的铜板呢!」
听到这话,林轩心里骂了一句。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哪个不是算计傻柱的主?哪会真搭理何雨水?
不过也不能全怪傻柱,他刚出师没两年,眼下在轧钢厂灶上才混个打杂的活儿,正跟着师傅下乡帮厨呢。
这种既能赚工分又能练手艺的机会,他哪肯错过?
「来,跟哥哥进屋吃饭。」
林轩牵起何雨水的手,把她领进门。
他跟何家没恩怨,更不会为难一个十岁的小姑娘。
「闭上眼睛,吃饭前先洗脸洗手!」
何雨水听话地合上眼,仰起小脸。
看着她巴掌大的脸蛋,林轩心头一软。
这孩子是真的苦,从小被亲爹扔下,大哥又靠不住。
后来傻柱围着秦淮如打转,她连盒饭都蹭不上一口。
瘦得一把骨头,哪像个厨子的妹妹?
他拧了块湿毛巾,仔细擦净她的小脸,又拉过那双干瘪的小手,一点点搓洗干净。
小丫头瞥见自己脏兮兮的手把毛巾染黑了一角,不好意思地想往回抽,却被林轩稳稳攥住。
「别动,马上就好!」
他冲她笑了笑,指腹轻轻捏了捏她冰凉的脸颊。
清洁完毕后,林轩牵起何雨水的小手,领她走到饭桌边。摆好碗筷,他掰开一个馒头,递过去半块。
「来,开动吧!」
饭菜的香气一钻进鼻子,再瞧着手里雪白暄软的馒头,何雨水哪还忍得住?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见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林轩心里微微一紧。
原着里的何雨水,后来确实变得冷漠疏离,成年后几乎不踏进这院子半步,对傻柱也再没过问一句。
可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怨恨?
哥哥早已被洗脑得固执己见,整个院里又处处是欺压算计之人。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孩,除了逃开,还能怎么活?
就连娄晓娥替傻柱生下亲骨肉,都没能挽回他的心。更别说,此时的何雨水,不过是个被父亲丢下、被兄长冷落的瘦弱孩子。
「嗝!」
她吃得急,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擡眼撞上林轩含笑的目光,小丫头脸「腾」地烧起来,手脚都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桌底。
那副窘迫劲儿,让林轩笃定:要是地上真裂条缝,她准会一头扎进去。
他强压住笑意,只平静地把一杯水往她面前轻轻一推。
「喝点水。」
「谢谢哥哥~~」
她小声应着,怯生生接过杯子,低着头咕咚咕咚喝起来。
「慢点吃,不够还有。」
「不……不用了,林轩哥哥,你也吃吧!我胃口小,真的饱啦!」
说着还拍拍肚子,生怕他误会自己贪嘴。
「下次你哥再忘了给你留饭,就直接来找我,多双筷子,我这儿从不缺。」
他顺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声音温温和和的。
「真……真的可以吗?」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巴巴望着他。
「当然可以。」
久未尝过这般暖意的何雨水,用力点点头,清脆响亮地道了两声谢:
「谢谢林轩哥哥!」
「谢谢林轩哥哥~~」
纵然心底有点不好意思,可饿怕了的人,早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林轩递来的善意,她毫不犹豫就接住了。
况且,不到十岁的孩子,羞怯远没那么厚重;比起难堪,填不饱肚子的滋味,才真正让她心头发慌。
「行了,快回去吧,再晚点,你那个糊涂哥哥回来找不到人,又要满院子喊你了。」
傻柱常因饥一顿饱一顿,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满院找妹妹,这事早就见怪不怪。
「谢谢哥哥!林轩哥哥再见!」
她眯起笑眼,举起洗得干干净净的小手朝他晃了晃,转身一溜烟跑回中园。
林轩琢磨不出今天谁也没搭理何雨水,八成是昨晚的事,让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心里堵得慌,懒得再装模作样做善人了。
……
收拾完碗筷,林轩出门时,顺手把昨天买来的铜锁扣上了大门。
后院正洗脸吃饭的人一擡头,全愣住了。
「林轩,你这是要给自家门上锁?」
「咱们可是文明大院,用得着上锁?」
一群人围拢过来,满脸错愕。
早年被易中海反复灌输「文明大院」那套说辞,95号院从没人锁过门,就为让街坊看见:咱这儿和气、敞亮、没防备。
可今天,林轩竟真把锁挂上了。
刘海中背着手踱过来,端着腔调问:「小林啊,你这是闹哪出?」
「咱可是街道评上的文明大院,你这一锁,不是等于告诉外人,咱们院里不踏实?」
林轩擡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平:「咱们院里,真踏实?」
「这……这……」
刘海中顿时语塞。
院里啥光景,谁不清楚?
贾张氏年轻时就爱顺手牵羊,除了聋老太太家,哪家没丢过东西?
贾东旭手脚也不太干净,母子俩专偷瓜子、花生、蒜瓣、针线这些零碎,仗着易中海偏袒,旁人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看见。
可要说大院平安无事、根本不必设防?
那纯粹是演给外人看的场面话!
「林轩!你搞什么名堂?」
易中海沉着脸从中园快步走来,盯着门上那把锃亮的新锁,厉声质问。
「你那俩眼珠子是摆设?看不见?」
「上锁。」
林轩眼皮都没擡,答得干脆利落。
「谁让你锁的?」
「整座院子,就你一家锁门,什么意思?」
他眉头拧紧,训斥声又重了几分。
这话一出,满院人都听见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赶来看热闹。
贾张氏本想插两句,可一想到昨晚上林轩连聋老太太都敢动手,立马闭了嘴,一声不吭。
如今她才四十出头,贾东旭还活着,没落到原着里孤儿寡母的境地,还没彻底撕开脸皮撒泼。
儿子还是厂里正式工人,她还得顾著名声,不敢胡来。
后来贾东旭早逝,她和儿媳拉扯三个孩子,为了守住一点活路,才慢慢练就了耍赖、纠缠、死缠烂打的本事,成了谁见了都绕道走的主儿。
「我家的门,我想锁就锁。」
「别人家门锁不锁,我管不着;我家的门,必须上锁,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林轩毫不客气,声音干脆利落,像块石头砸在地上。
众人望着他当面顶撞易中海,眼神里满是惊愕,还夹着几分暗自叫好。
这些年,易中海在大院里向来一言九鼎,惯用道德压人,多少人憋着委屈不敢吭声。
「你……你知不知道,这事儿传出去,咱们院子脸往哪儿搁?」
「外头人听说咱四合院装锁,第一反应是什么?,准以为院里出了贼!」
「治安差、管不住人,谁还敢说咱是安全院落?」
「你这是把全院的脸面往泥里踩!文明大院的牌子,怕是要被你亲手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