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还在琢磨:待会儿跟村长讨几颗李子核,带回YY农场种下,果林里,又能添一样新果子了。
村里的孩子见来了生面孔,纷纷停下玩耍,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朝他张望。
林轩笑着从兜里抓出一把麻糖,挨个分发。
这糖不值几个钱,有糖票的话,一毛钱就能买一大包。
「谁愿意带哥哥去找村长呀?」
「我!我来!」
「哥哥,我带你去!」
「谢谢哥哥~~」
一群穿着补丁衣裳的小娃,怯生生接过糖块,随即叽叽喳喳围上来,你推我搡,争着给他引路。
「村长爷爷,有人找您!」
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跑得最快,一头扎进村长院门。
「来啦来啦,谁找俺?」
「您好,村长,我是第一轧钢厂的采购员,叫林轩。」
林轩笑着自我介绍。
「采购员同志好,俺是秦家村的村长,秦爱国。」
秦爱国一听是采购员,脸上没显出多少热络。
眼下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哪还有余粮余物往外卖?
「采购员大哥,我叫秦京茹。」
「是我第一个跑去告诉村长的!」
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林轩。
林轩听见「秦京茹」三个字,心头一动,这孩子,竟是秦淮茹的堂妹?
真巧得让人忍不住咂舌!
「谢谢你啊,小丫头。」
见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林轩笑了笑,顺手又塞给她一块麻糖。
「谢谢采购员大哥!」
秦京茹一把接过去,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声音又脆又甜。
旁边几个孩子看得直咽口水,脚跟像生了根似的,一步也不肯挪开。
「同志,下乡跑一趟不容易,先润润嗓子吧。」
秦爱国端来一碗清亮的白开水,转身爬上院里的李子树,摘下三四颗青里透红的新鲜李子,仔仔细细洗了两遍,一股脑儿塞进林轩手里。
「村里没啥拿得出手的,就这点自家结的李子,您尝尝味儿。」
「谢村长!」
林轩笑着接过来,咔嚓咬一口,汁水丰盈,清甜爽口,果然不赖。
秦爱国这才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采购员同志,实话跟您说,眼下咱乡下日子,实在紧巴。」
「怕是没多少东西能卖给您……」
林轩点点头,没说话。他心里清楚,如今农村家家户户都勒着裤腰带过活。
再过一年,不少人家就要拖家带口往城里奔,只为讨口饭吃。
他随即扬起笑容:「村长,您别愁!有啥收啥,连粮种我也要,价格按市价走,一分不压。」
「哎哟,这样啊?好!我这就让人去问问!」
秦爱国一听这话,心头一热,当场应了下来。
以往别的单位来的采购员,嘴上说得好听,给的价总悄悄往下压个一两分。
看着不多,可对一年到头挣不了几块钱的农户来说,攒起来就是半袋面、半斤油。
林轩不杀价,已是厚道;更难得的是,连种子都收,这东西村里多得是,往年都是留着自用或换点零花,从没人当正经货收。
「劳烦村长费心了。」林轩客客气气道。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眼下最金贵的就是粮食。要是拿粮去换,准能换来想要的东西。
可这法子太烫手,万一被人盯上,惹出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京茹,还有你们几个,快跑一趟,挨家挨户喊一声!」
秦爱国弯下腰,冲孩子们招呼,「问你们爹娘,家里有没有想出手的东西?有的赶紧送来!」
「再捎句话,城里来的采购员,连种子都收!」
「好嘞,村长爷爷!」
孩子们齐刷刷点头,撒开腿就往家跑。
秦京茹也一蹦一跳地回了自家院子。
没过多久,秦家村的男女老少拎着布包、竹筐、旧麻袋,陆陆续续聚到了秦爱国家院子里。
林轩见孩子们又转回来了,每人发了一颗麻糖,接着便挽起袖子忙开了。
「大娘,您这袋棉花籽,我出五毛,成不?」
「成成成!谢谢同志!」
「大叔,您这袋玉米籽,只能给一毛。」
「中!您稍等,我家仓房里还存着几袋,我这就去扛来……」
「大姐,您这袋麦种……」
见林轩真收种子,还给价公道,村民脸上那股子喜色,一下就藏不住了。
更有几个心思活络的,翻出压箱底的山货,晒干的野菌、风干的笋片、熏好的腊肉,全抱来了,就想换点现钱买米买面。
林轩也乐呵:刚从一户人家手里接过三只兔子,两母一公,毛色油亮,活蹦乱跳。
往后养殖场添了新成员,兔肉稳了。
……
等人群散尽,林轩掏一毛钱留在村长家吃午饭。
刚坐下,眼角一扫,发现秦爱国家篱笆圈里竟养着七只鸭子、四只鹅,羽毛光洁,神气得很。
「村长,这些鸭鹅,您卖不卖?我高价收,各要一对就行。」
「使不得!使不得!」秦爱国连连摆手,「鸭子是大队的公产,鹅是公社托养在这儿的。少一只、缺一个,我脑袋都保不住!」
「那……您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受精蛋也行。」
林轩不动声色,把一整包大前门塞进秦爱国掌心。
「咳咳……这个嘛……林轩同志,真不能干啊!要是漏了风声,我可就塌了天了!」
秦爱国低头瞅了眼烟盒,喉结上下一滚,还是摇头。
「村长,我就要受精蛋,谁会查这个?再说,鸭鹅养在您这儿,吃您家的食、占您家的地、耗您家的工夫,捡几个蛋,不算过分吧?」
他又掏出一包大前门,轻轻放在对方手上,语气不急不缓。
「……行吧,蛋可以卖你一点,但绝不能多,每样最多五个。」
秦爱国终于松口,擡手指了指篱笆角落两个竹篮:一边堆着鸭蛋,一边码着鹅蛋。
「这样,我每样各要十个。您别为难,孵不孵得出,都算我的。」
「成!鸭蛋一毛五一个,鹅蛋两毛。」
「好,给您三块五。」
林轩二话不说,数好钱递过去。
秦爱国咧嘴一笑,飞快点了一遍,揣进裤兜里。
「村长,您家板车能匀我一辆不?这么多东西,没车我可搬不动。」
他扫了眼满院的粮种口袋、干货包袱,还有那三只扑棱着耳朵的兔子,转头问道。
「板车?有!我家就一辆,二十五块,您拿走。」
板车不像自行车,不需票证;木料加轮胎就能搭,找木匠两天就成。
二十五块,一分没多要。
「行,成交!」
林轩痛快付了钱。
秦爱国立马推来板车,帮着把一袋袋、一筐筐、一笼笼的东西全装上去。
「村长,下午我还得赶回城,就不多留了。」
他掏出一根烟递给秦爱国,笑意温厚。
「好嘞,好嘞!」
「小林同志路上多留神啊!」
秦爱国又挑了几个饱满的李子塞进林轩手里:「走累了就吃两颗,生津止渴。」
「谢谢村长!」
林轩点头道谢,拉起板车便朝村口方向走去。
刚出村口,他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立刻将整辆板车收进了YY农场。
进了农场,他心念一动,一粒粒粮种便精准落进松软的泥土里;三只兔子也被他放进养殖场;鱼塘里,几尾村民今早刚钓上来的活鱼正摆尾游动。
一切安置妥当,林轩并没急着返城。
他打定主意要进山碰碰运气,干脆收起板车,取出猎枪,腰间别好柴刀,轻装出发。
山路崎岖难行,他拔出柴刀在前开道,劈开横斜的枝杈和盘绕的藤蔓,防着草丛里突然窜出的东西。
可明明物资紧缺,怎么进山打猎的人却寥寥无几?
根本原因,是山上毒虫毒蛇太多,那些东西,有时比野兽更致命!
有人或许会纳闷:林轩现在手头宽裕,干嘛还拿命换猎物?
那是因为,经历易筋洗髓、脱胎换骨之后,他不光体魄远超常人,连原本虚无缥缈的精神力,也实实在在地感知到了,还能随心调用!
此刻,精神力悄然外放,如同传说中的第六感,无声无息地「扫视」着每一处草叶缝隙。
一旦察觉毒虫潜伏,他便挥刀驱赶,动作干脆利落。
就这样平安前行两个多小时,四周树木愈发粗壮高耸,显然,已深入山腹。
外围猎物稀少,不是他运气差,就是早被别人清空了。
擡头看看日头,估摸着已过下午两点。
他毫不耽搁,继续向上攀爬。
一路上既要砍断拦路枯枝,又要劈开带刺荆棘,稍不留神就被扎得生疼。
越往深山走,气温越低。林密遮阳,湿气沁人,可始终不见半只野物踪影。
林轩正暗自摇头,觉得白跑一趟时,
「呼噜……呼噜……」
前方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低沉粗重的喘息声。
他心头一紧,手脚并用,「嗖嗖」几下蹿上最近一棵大树。
居高临下望去,只见两头成年野猪带着三只幼崽,正低头啃食山间野菜。
「太好了!」
他喜上眉梢,毫不犹豫举枪瞄准,
「砰!砰!砰!」
「嗷!」
先击倒大猪,再点射小猪,一气呵成。
可猎枪毕竟不是连发,每次击发后都得手动上膛。纵有精神力辅助准度,仍让一头公猪和一头小猪拖着伤腿逃进了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