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萱萱的语气温柔直白，又略带讽刺，听得温栀初心里很不舒服。
可是，她说的是事实。
温栀初的确很需要很需要钱，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她转身，坐回自己的书桌前，在堆放整齐的教材里翻出几张白纸。
温栀初低着头，用塑料尺子将白纸裁成一张张长方形的小白片，捏紧黑笔，在上面一笔一划的，按照于萱萱教的，写下自己联系方式。
会有人来买自己的吗？
她的眼眶微湿，咬着唇，压下不值钱的羞耻心。
温栀初比常人要笨一点，但她做什么都很认真，一张张小卡片做得可结实了。
脑子里不断回荡起奶奶认真教导过她的男女关系。
女孩子要好好爱自己，珍惜自己。
要找一个爱她的男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啊。
但没办法啊，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因为没钱，得不到治疗而咽气。
大伯父和大伯母在医院里说的那番话，摆明了不想给钱的态度。
他们很冷血的。
她根本没办法指望大伯父一家。
就算现在让她对着他们下跪，大伯父也只会装作看不见，冷冷地走开。
所以只能靠自己。
她做好小卡片，塞进裤袋里，低着头，打算默不作声的离开宿舍。
刚走到门口。
于萱萱忽然喊住她：「初初啊！你这样穿没人会看得上你的呀！我这有条不要的裙子，你换上再去吧。」
突如其来的好意，温栀初眼睫轻颤，看向贴在门后的竖长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瘦弱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黑T恤，胸口的红色苹果图案裂开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裤子也是发白的黑。
一身黑，视觉上显得她更加瘦弱，长相又有些幼态，像个没成年的小女孩。
温栀初满脑子都是于萱萱口中的那句——「你这样穿没人会看的上你。」
她呆呆愣愣地转过身，纯真的面孔正对著于萱萱。
她真好心，居然送裙子给她。
「我不要的，你穿过就扔了，千万别拿回来！」
于萱萱眼底闪过一丝嫌弃，瞥了眼她抱着的那条发黄的白裙，嫌弃只增不少。
温栀初的衣服都是裤子和T恤，破破旧旧的，却很干净。
她看一眼手臂上搭着的微微发黄的白裙，觉得于萱萱说得对。
她必须将自己打扮得好看点，才有资格议价。
温栀初进了浴室，颤着细指换上那条无袖单薄的白色棉质裙。
她不在乎裙子是旧的发黄还是怎的。
她要赚到十万块，给奶奶做手术。
女孩捏着一小叠自制小卡片，匆匆离开宿舍。
温栀初一走。
其余两个全过程没吭声的舍友，其中一个忽然爆发一阵哈哈大笑。
「萱萱，你说的对，她不仅是个哑巴，还是个傻子，竟然真的信了你的话跑去站街啊，学校附近那条老街，停的都不算豪车，都是些老得快掉牙的男人想低价包养大学生，一股老人味，呕——」
林莹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于萱萱不以为然：「她要钱啊，咱们哪来的那么多钱，万一我们直接拒绝，她觉得我们不帮她，以后报复我们怎么办，所以只能让她靠自己咯。」
一直没说话的程可然声调冷淡地说：「没钱就没钱，干嘛还要捉弄她，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于萱萱没放心上，慢悠悠地涂着粉底液：「不知道哦，反正我就是随便指点了下她，也没有害她的意思呀！更何况我也跟她说了，不喜欢的就不要碰，她都是个成年人了，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不说了。我男朋友要来接我了，不知道这次又送什么礼物。」
林莹注意力直接转到于萱萱的富豪男朋友身上。
「萱萱，我猜这次肯定又是香奈儿小包包……」
「哎！我都背腻了，感觉没啥好看的。」
程可然捏紧笔尖，摇了摇头，压制下内心的不满。
算了，她不多管闲事了，毕竟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比起温栀初，她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
最后，程可然没忍住想给温栀初发消息，让她别犯傻。
发现居然没加微信。
程可然烦躁地拿起钥匙跑出去。
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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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静谧的深夜，凌晨零点三十分。
温栀初攥紧手里的小卡片，任由尖锐的刺角磨着细嫩掌心。
只有疼痛，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压下内心的胆怯。
于萱萱说的学校附近的那条旧街，的确停靠着不少好看的车。
她茫然怯怯的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根本不敢走到淡黄的路灯下，怕被人发现了这不齿的举动。
深夜漆黑静谧，傍晚这里摆满的小摊贩，十点过后，都收摊回家了。
她紧张地扫过街边停靠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的扫看，尽量找到最好看的那辆。
越好看的，越贵，就代表着主人越有钱。
终于，目光停在一辆线条流畅的深蓝色超跑上，漆面在路灯的照耀下，通体发亮，又酷又帅气。
温栀初咬紧唇瓣，小步小步地挪开，余光不停地扫过周围。
希望没人发现她这个小小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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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这么快就走了啊！我还没和你喝够……」
旧街最里面的角落，一家小酒吧光线昏暗暧昧。
蒋淮安痞气的摆摆手，多情的桃花眼弯起潋滟的弧度。
「不喝了，再喝我就要醉了。你们继续喝，今晚我请客！」
话落，包间里爆发一阵开瓶的欢呼声。
蒋淮安站起身，高挑的身形，起码一米九，长相英俊帅气，最重要的是大方多金。
在座的许多女孩子都偷偷朝他投来爱慕的眼神。
蒋淮安视而不见。
大家伙都知道，他这个人，从不谈恋爱，也不喜欢玩女人。
一直保持单身狗状态，对待女生也很有分寸感，看得出他家教很好。
「安哥，你要是不喜欢女的，要不考虑一下我吧！」
不知道是谁，忽然洪亮的喊出声。
分明是一道粗哑的男声。
蒋淮安脚步微顿，弯了弯眼，眼底升起一股微不可察的狠戾。
可大家看到他风流浪荡地回过头，撩了撩黑色碎发，擡起运动鞋踩在凳子上，那腿长得逆天。
「过来啊，先让本少爷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