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有人大胆的起哄,吹口哨。
却没人敢上前。
谁敢惹他?
都是开开玩笑而已。
「安哥,他喝醉酒了,别理他咯!」
「您有事的话就先走吧,这场子我帮您看着。」
很快,有人出来打圆场。
蒋淮安放下腿,摁下眉眼间的戾气,拍拍男生的脑袋,笑得散漫好看。
「那就……辛苦你啦!费用都记我帐上。」
男生受宠若惊,把他送到门外,才回头教训一顿方才叫喊的同学。
「你找死啊!叫什么叫,安哥肯定不喜欢男的啊!」
「我知道,他说过喜欢胸大屁股翘的性感美女。」
「那是他乱说的,上周咱们系花王潇潇送上门了,他看都不看一眼,还当众拒绝了人家,王潇潇哭了一个星期呢!」
「哎!我怎么经常看见他在学校里搂着一个女孩子,看起来还挺亲密的,那女孩好漂亮的。」
「傻货,那是他亲姐!」
「……」
拉开玻璃门,九月秋初的热气对冲着室内的冷气。
一个多月没下雨了,空气透着股闷热感。
蒋淮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身体很快适应了外头的炎热。
许是夜晚降温,他走着走着,倒觉得街上吹来一阵风,竟有点儿凉爽。
来的时候,附近没车位了,新买的跑车停在五百米开外。
蒋淮安一想起那辆全球孤品定制款柯尼塞格超跑,唇角禁不住荡开笑。
他爸看他不顺眼,狠心将他扔进部队里锻炼了两年。
足足两年,跟坐牢一样,上个月月底,他才出来重见天日。
爹不疼不要紧,有个爱他的妈妈就行了,撒撒娇卖卖惨妈妈心就软了啊。
蒋淮安出来第一件事就是买超跑,要买就要买最贵的。
气得蒋东霖脸都黑了。
那又怎样,还不是要听他妈妈池瑶的话,乖乖送他一辆价值过亿的跑车。
蒋淮安从工装裤裤兜里掏出一小块车钥匙,对着天空慢悠悠的吹了声口哨。
今晚他喝的不多,就是出来和这一群猪朋狗友们找个热闹而已。
漆黑的天空下。
蒋淮安停下脚步,直勾勾地往前看,他眯了眯眼。
竟然目睹一个长发白裙小姑娘,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怯怯地往他那价值一个亿的跑车车窗上塞小卡片。
「啧!还真有眼光。」蒋淮安勾起唇,笑了下。
可运气不太好,被他逮住了。
近点瞧, 那小姑娘的白裙上泛着陈旧的黄,跟路灯投下来的淡黄不一样,是实打实的陈旧黄。
她刚好背对着他,小手捏着一张白色小卡片,正纠结要塞到车头还是车窗才足够明显。
蒋淮安放慢脚步靠近,慢悠悠地伸出手臂,玉骨似的长指轻飘飘地点了下女孩纤薄的肩膀。
白裙子姑娘背影微僵,紧接着身高才及他胸口的小身板震了震。
借着投下来的路灯光,温栀初瞥见了覆盖住她身形的高大影子。
她缓慢且呆滞的转过身,对上宽阔的胸口,黑色T恤印着粉色英文印花。
她是艺术生,英语不太好,看不懂英文的意思。
只看到其中大写的「I」「YOU」」LOVE」,
剩下繁杂的不太注意,她屏住呼吸,慢吞吞地擡高视线。
精致清隽的五官冷不丁闯入眼眶里,温栀初脸蛋涨红,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得紧促起来。
蒋淮安睨着眼前的女孩,齐刘海遮住了大半清浅的眉眼,像一朵纤弱的百合花。
他挑了挑眉:「你脸红什么,难道被我帅晕了?」
蒋淮安语气过于自信,神情飞扬,配上他那张妖孽深邃的俊脸,居然一点也不违和。
温栀初心跳很快,下意识摇了几下头。
蒋淮安见她傻愣愣的样子,呵笑了声:「美女,挪一下,我要上车。」
她站的位置,刚好是驾驶座门前。
温栀初睁着一双无辜清润的黑眸,忽然向他连连鞠躬道歉,额头都要磕到地上了,紧张到小身板都在颤抖。
蒋淮安在她即将第三次鞠躬的时候,伸手摁住她往下的肩头。
「行了,小姐姐,你再来一次,真当我死了啊。」
他身上的那股子浪荡劲很足,跟军训那一个星期里的一模一样。
温栀初认得他。
那会儿蒋淮安刚从部队里回来,按照学校的安排给大一新生班级当教官。
蒋淮安不是负责管她班的教官,他是隔壁班的。
因为长得痞帅又阳光,再加上豪门的家世背景,出手阔气,蒋淮安的名字在整个大学城都很出名。
美术系女生较多,那段时间大家私底下偷偷打探他的事,温栀初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倒是全部听完了。
还放在了心上。
不过金尊玉贵的天骄之子,怎么会留意一棵随便长在路边的小草呢。
温栀初低着头,站在一旁,裸露在外的瓷白细臂紧紧抱在胸前。
蒋淮安拉开车门,看她还傻乎乎的站在旁边。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他莫名其妙地朝她喂了一声。
温栀初愣了愣,掀起泛红的圆眸怯怯望着他。
蒋淮安一只手撑着车门,散懒的打量她。
忽然觉得这张脸还挺好看的。
圆圆的鹅蛋脸,面部流畅饱满,奶乎乎却有一点点倔强的感觉。
像一只易受惊吓的小兔子似的。
「你知道你大半夜站在这里,会很危险吗?」
蒋淮安不自觉放柔了声音。
温栀初点头,下一秒又愣愣的摇头。
真是个呆瓜!
蒋淮安无语地扯了扯唇,长指捏起刮水器下压着一张小卡片。
用透明胶和几张70g白纸叠成的,中间写了一串娟秀的数字号码,做工挺精细,边边角角都剪得工工整整,还用透明胶蒙住做了防水处理。
他冷笑一声,两根白嫩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卡片。
看来他的好心提醒,真的显得很多余。
这小呆瓜就是出来卖、的啊。
他看着温栀初那双清澈纯粹的眼眸,也许是喝醉了。
又或者刚才被那群人起哄,嘲笑他不碰女的,喜欢男的。
蒋淮安心底冒了点兴致:「你要多少?」
温栀初彻底愣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两只嫩白的小手慌乱的比划了好多下。
蒋淮安只觉得她的手臂纤长,又有点圆润。
他眉心突跳,悠悠地挺直脊背,坏心思的想逗逗她。
「小姐姐,我看不懂,你能不能说人话。」
温栀初眼里的光一下子灭掉,垂下手臂,连忙从连衣裙的口袋里翻出破旧手机。
她摁了摁,屏幕毫无反应。
应该是没电了。
蒋淮安眼皮子也跟着猛跳:「你该不会是个哑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