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恩的食堂很大,有三层。
各式各样的菜式比起外面那些高档餐厅也丝毫不逊。
几人来到第三层,这里比起下面会安静一点。
谢子珩打开了「殷勤」模式,挥手让姜晚渔和林叙栀先坐:「你们俩坐着等就行,买饭这事儿交给我们!」
窗口前,江宴几乎没有犹豫,熟练报出菜名:「一份糖醋排骨、虾仁玉米和轻蔬菜。」
一旁端着两个餐盘的谢子珩凑过来,眼底满是了然的笑意:「宴哥可以啊,挑的都是晚渔爱吃的。」
他顿了顿,「就是这蔬菜就算了吧。」
姜大小姐不喜欢吃那些,说绿色的不讨喜。
以前都是江宴哄着人吃的
「荤素搭配。」江宴语气平淡,心里却早已绕了好几圈。
又瘦了些。
初中时养出的那点婴儿肥,上了高中后几乎消失殆尽。
想着,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两人很快走到餐桌旁,江宴将餐盘轻轻放在姜晚渔面前。
「谢谢。」
姜晚渔拿起筷子,声音淡淡的。
江宴动作顿了一秒,才低声回应:「没事。」
对面的谢子珩和林叙栀对视一眼,立刻扯着话题打圆场,试图缓解这微妙的气氛。
姜晚渔垂眸看着餐盘里的菜,心里却轻轻哼了一声。
江宴是故意的吧!?
绿油油的真讨厌!
她忍不住用筷子狠狠戳了戳盘子里的西兰花,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赌气。
而这一幕,恰好被对面的江宴尽收眼底。
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饭后,林叙栀拉着谢子珩就往食堂外走,理由是「带新同学熟悉校园」,故意留下了姜晚渔和江宴。
姜晚渔走在前面,乌黑的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摇晃。
落在身后江宴的眼里,让他的心也跟着微微颤动。
「你……」走到走廊拐角,江宴终于忍不住出声。
姜晚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别挑食。」
盘子里的蔬菜是一口没吃。
姜晚渔仰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疏离:「我挑不挑食,跟江大少爷有关系吗?」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们又不熟。」
江宴的面色瞬间僵了一瞬,下意识地叫出那个藏在心底的暱称:「小鱼儿,我……」
「闭嘴!」姜晚渔立刻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生气。
江宴乖乖闭上了嘴,黑眸垂了下去,不敢再落在她身上。
姜晚渔依旧凶巴巴地盯着他:「都说了我们不熟!」
谁准他再这么叫她的!
那个让三中闻风丧胆的江宴,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乖听着她的「训话」。
看着面前这副死样子的江宴,女孩更生气了。
装什么委屈!给谁看呢!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容时晏从身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班长,我有道题不会,想请教一下你。」
说罢,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江宴,又看向姜晚渔,「班长这会儿方便吗?」
「嗯,方便。」姜晚渔立刻应下,跟着容时晏转身进了教室。
身后的江宴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手心却早已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冷色。
下一秒,他也擡脚,沉默地跟了进去。
教室最后一排,江宴的黑眸牢牢盯着前排的两人,空气里仿佛都带着低气压。
「整体思路就是这样,你懂了吗?」姜晚渔放下笔,侧头看向容时晏。
「懂了。」容时晏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语气带着赞许,「班长很厉害,谢谢班长。」
「没事。」
姜晚渔摇摇头,看着他拿着题离开后,便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风平浪静的一下午悄然过去。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又落下,终于等到放学。
谢子珩早就按捺不住,凑到江宴身边,语气雀跃:「宴哥,晚上去开黑不?」
「不去。」江宴的拒绝掷地有声。
他刻意避开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目光骤然转向身旁的谢子珩,眼底的警告如同寒潭。
让准备再劝的谢子珩瞬间噤声,连忙擡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姜晚渔仿佛没听见身后的动静,挽着林叙栀的手腕径直往前走,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江宴望着她的背影,嘴巴不自觉的抿住,最终还是没有迈步跟上。
「宴哥,走啊!」谢子珩的声音打破沉默。
江宴却只是背起书包,淡淡吐出两个字:「不了。」
谢子珩连忙追上,追问着去向。
两人走到校门口时,江宴的目光死死锁在那辆缓缓驶离的轿车上,直到车影消失在路口,他才转身走向对面街角。
黑色机车的引擎声骤然响起,两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阵疾驰而过的风声。
轿车内,姜晚渔轻轻靠在车窗上。
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目光追随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她才缓缓收回视线,将脸埋进柔软的书包里,眼底的失落难以掩饰。
「妈妈,我回来啦。」
推开家门,姜晚渔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
贺栖棠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看到女儿,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我的宝贝小鱼回来了。」
姜晚渔走上前,轻轻抱住妈妈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肩头,不愿松开。
贺栖棠感受到女儿的低落,擡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带着担忧:「怎么了?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姜晚渔闷闷地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贺栖棠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要不要讲给我听听?」
姜晚渔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先吃晚饭吧,」贺栖棠牵着她走向餐桌,「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饭桌上,姜父和姜弈云都察觉到了姜晚渔的异常。
她只是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很少主动夹菜。
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碗里夹了些她爱吃的菜。
饭后,姜晚渔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贺栖棠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坐在她身边。
「宝贝,可以跟妈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沉默了许久,姜晚渔才小声开口,把江宴转去她学校的事情说了出来。
贺栖棠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轻声说:「妈妈建议,你和小宴可以好好聊一聊。」
「我不要。」姜晚渔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委屈和倔强。
「明明是他的错,说不理人就不理人,现在突然又出现在我身边,还一句解释也没有!」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贺栖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耐心地劝道:「有时候,有些事情需要两个人说开,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她并非偏爱江宴。
只是看着江宴从小跟在姜晚渔身后,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比家里任何人都疼她,便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或许,他有自己的苦衷。」
姜晚渔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反正我才不要理他。」
坏蛋江宴!
贺栖棠刚走到楼下,就碰到了等在客厅的姜父和姜弈云,前者立刻上前,压低声音问:
「小鱼怎么了?」
「女孩家的心事,你们都不要去问了,」贺栖棠摇摇头,「让她自己慢慢想清楚就好。」
姜知远只好按耐住心底的担忧,不再追问。
倒是一旁的姜奕云若有所思。
另一边,赛车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