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渔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江宴,呆呆地应声:「有点儿。」
「快回教室。」江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哦。」姜晚渔这才想起对面还站着人,连忙转向二班班长,轻轻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拜拜。」
二班班长被江宴投来的冰冷视线扫得一僵,瞬间回神,慌忙点头:「哦,好、好的,拜拜。」
一高一低的身影并肩离开,恰好被赶过来的容时晏看在眼里。
他望着两人相携的背影,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怀里的热水杯。
杯壁的温度通过掌心传来,却暖不透心底的凉意。
回教室的路上,姜晚渔和江宴谁都没有开口。
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一时间连走廊都安静了稍许。
快到教室门口时,姜晚渔停下脚步,江宴也跟着驻足。
少女深吸一口气,擡眸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江宴,你有没有什么要……」
「天冷了,快回班吧。」
江宴猛地垂眸,避开她的视线,硬生生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他不敢看那双让他魂牵梦绕的眼睛,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露所有心事。
空气瞬间凝固。
姜晚渔看着他躲闪的模样,鼻尖突然一阵发酸。
她攥紧手里还带着温度的暖手宝,下一秒猛地朝男生身上扔去,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还给你!我不要!」
说完,转身就往教室跑,背影透着几分倔强的仓促。
江宴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狠狠闭了闭眼。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暖手宝,余温还在,却像是被他亲手浇灭的火焰,一点点变冷。
他攥着暖手宝,大步转身离开,没有再回教室。
两位主人公一走,留下一群不明所以的学生窃窃私语。
「哎,发啥啥了啊?姜大小姐好像生气了。」
「江少和姜大小姐不是青梅竹马嘛…」
上午剩下的课,江宴始终没有出现。
林叙栀看着姜晚渔频频发呆的眼神,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中午吃过午饭,姜晚渔去办公室交作业。
林叙栀在座位上正刷着手机,「咚」,桌子上多了一个精致的包装袋。
「别说是我给的。」
林叙栀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江宴的身影。
哇哦,投喂奶爸上线了~
谢子珩看见江宴,立刻跟了上去。
林叙栀打开袋子一看,里面装着精致的甜点。
包装袋上的标志格外眼熟——是姜晚渔最爱的北街那家甜点铺。
而南恩在南大街,来回要一个多小时。
姜晚渔回到教室时,林叙栀立刻把袋子推到她面前,故意提高声音:「噔噔噔!惊喜!」
「哇!」姜晚渔的眼睛瞬间亮了,拿起一个甜点凑到鼻尖闻了闻,「知知你买他们家的了?!」
南恩倒是可以点外卖,所以姜晚渔也没有起疑。
「啊,对。」林叙栀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快来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晚渔捏起一个麻薯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唔,他们家的味道果然一如既往的好。」
「嗯嗯。」林叙栀连连点头,心里却暗自嘀咕:说谎可真不适应。
但是嘛,她惹不起江宴呜呜呜。
另一边,江宴和谢子珩来到俱乐部。
店里不少人认识他,纷纷打招呼,江宴却只是淡淡点头,打了几把就独自去了顶楼的休息室。
关上门,他从包里拿出那件姜晚渔还回来的衣服。
脱下自己的衣服,抱着外套躺在床上。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属于姜晚渔的气息,那是让他魂牵梦绕的味道。
想到上午那个男生邀请姜晚渔的画面,江宴眼底突然划过一抹近乎疯狂的暗芒。
那个人怎么可以惦记他的小鱼儿?
他想把她藏起来,藏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越想,心底的偏执就越浓烈。
忽然,「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响起。
江宴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让他瞬间清醒,懊恼地低下头:不,不能这样,会伤到小鱼儿的。
江宴调整好情绪,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叠好放在枕边,再也没敢碰半分,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
晚自习的铃声仿佛还在耳边萦绕,教室门口才出现江宴和谢子珩的身影。
「你们去哪里浪去了?」林叙栀停下手中转动的笔,眼睛里满是好奇,像只探头探脑的小猫。
「额……」谢子珩手忙脚乱地挠了挠头发,拖长了声音,「去了……」
说着,他眼神飘忽,偷偷瞄向身旁的江宴,那模样活像个做了错事怕被抓包的孩子。
「?哪里?」林叙栀更摸不着头脑了,微微歪着头,满脸的不解。
谢子珩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啊了一声,才憋出一句:「我去打球了。」
「宴哥,他专门回家睡觉去了。」
江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无奈地闭上眼睛。
林叙栀顿时汗颜,她看着谢子珩,心想:其实他可以不用强调「专门」的。
这不是越描越黑嘛。
没好气地给了谢子珩一个白眼,便转过身和其他女生聊天去了。
而姜晚渔,自始至终都低头认真写著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头都没擡起一下。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书本和作业。
等到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谢子珩垂头丧气地告别江宴:「宴哥,我走了昂。」
大男生耷拉着脑袋,活像只斗败的公鸡。
可不嘛,他姐特意叫他今晚回家,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回去肯定会被家法伺候一顿。
一想起从小被亲姐支配的恐惧,谢子珩就忍不住犯怂。
江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说道:「祝你明天可以下床。」
说完,便转身离开。
江宴的目光投向马路对面停放的车,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车内,姜晚渔看着迟迟未动的司机,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轻声问道:
「李叔,怎么还不走啊?」
「夫人说,晚上等江少爷一起走。」
「什么?!」姜晚渔眼睛瞬间瞪圆,像受惊的小鹿,满是不可置信。
她妈妈竟让江宴去家里?还要跟她一起走?
这消息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脑袋里嗡嗡作响,各种思绪乱成一团麻。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完全回神,「咔哒」一声,车门被打开了。
姜晚渔条件反射般把头扭向一边。
江宴上了车,身上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
车子缓缓启动。
后座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姜晚渔眼神飘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和树影,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而江宴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姿挺拔,侧脸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虚虚握着。
贺栖棠下午就发了消息过来。
一想到等会儿要和小鱼儿一起吃饭,江宴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紧。
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着,生出一股隐秘又雀跃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