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渔已经回到家了。
洗漱完便坐在书桌前写起了作业。
她想着早点完成，周末就能彻底放松，笔尖在作业本上不停移动。
突然，一旁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姜晚渔放下笔，拿起手机一看，是容时晏发来的：
【班长，在忙吗？】
她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没有，怎么了？】
很快，容时晏的消息又过来了：【有道题想请教一下你。】
姜晚渔回了个「OK」的表情，对面紧接着发来一张数学题的图片。
她拿起草稿纸，对着题目认真演算起来，没一会儿就算出了答案。
随手将解题过程拍过去发了过去。
【收到。】
【谢谢班长。】
姜晚渔回了句「不客气」，便退出了和他的聊天界面。
目光扫过界面顶端，一个黑色头像赫然映入眼帘，那是江宴的帐号。
女孩的指尖顿了顿，还是点了进去。
两人最后一次聊天，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她轻轻戳了戳屏幕上的头像，小声嘟囔着：「我才不要原谅你呢，坏江宴。」
而被她「记恨」的江宴，此刻正独自坐在房间里，手里紧紧抱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姜晚渔的头像。
他无数次点开键盘，却始终没有勇气敲下一个字，只能怔怔地看着。
挫败感涌上心头，江宴用手背捂住眼睛，靠在床头。
心里默默想着：江宴，就这样守着她吧，守着她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好。
他甚至开始畅想，以后护着她从校园走向社会，看着她找到喜欢的工作……
可想到最后那个「她会属于别人」的可能，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江宴起身走到阳台，望着远处模糊的灯火，眼神沉沉。
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看着姜晚渔一步一步，走向别人的未来。
念头刚落，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地蹦出容时晏的身影。
白天在学校，他虚虚抱着姜晚渔时，脸上那副温和的模样，此刻在江宴眼里却格外刺眼。
江宴垂着眼，眸色一点点沉下去，薄唇轻启，声音里裹着冷意：「容时晏……」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他咬出后半句：「不过是容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清楚容家那点弯弯绕，也知道容时晏在容家的处境有多尴尬。
可就是这样一个连家族继承权都沾不上边的人，高中后却总出现在姜晚渔身边。
光是想到这一点，江宴攥着糖的手指就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别让他查到点什么，否则不会这么放过他。
～～～
容家老宅深处，一间略显局促的房间里，门缝下还漏着些许暖黄的光。
这是容时晏在容家唯一的容身之处。
男生坐在书桌前，台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练习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笔迹。
可他握着笔的手却悬在半空，没再往下动。
脑海里反复回放著白天的画面：台阶口，姜晚渔脚下踉跄的瞬间，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去扶住了她，完全忘了自己最初的计划。
本该是冷眼旁观她摔下去，再顺势更亲密一点帮助她。
光明正大靠近她，甚至能当着江宴的面，不动声色地挑衅。
这才是对的。
想到这里，容时晏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不该是这样的。」他低声自语，指尖渐渐攥紧，指腹泛出青白。
「这是最后一次，」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像是在立下誓言，
「唯一一次心软。」
……
周六的晨光通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暖斑。
姜晚渔还陷在蓬松的被窝里，脸颊贴着柔软的枕巾，连呼吸都带着慵懒的暖意，完全没被楼下的动静惊扰。
楼下玄关处，姜知远早已西装笔挺，姜弈云也收拾妥当，父子俩正准备出门去公司。
「让小鱼今天多睡会儿，别叫她了。」姜知远放轻声音，转头向贺栖棠提议，「中午咱们一家出去吃怎么样？」
贺栖棠笑着点头：「等小鱼起来我问问她，看她想去哪儿。」
姜知远应了声，便带着姜弈云出了门。
两人走后，贺栖棠拨通了微信电话，轻声嘱咐了几句，像是在邀请谁。
而另一边，江宴接到邀请时，还站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手里攥着草稿纸。
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书，快步去收拾自己，连衣领都仔细理了两遍。
江宴到的时候，贺栖棠正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档。
见他来，贺栖棠立刻放下文档，笑着起身：「小宴来了啊，快坐。」
「刚好早餐还热着，陪我一起吃吧。」
江宴点点头，跟着她走到餐桌旁，规规矩矩地坐下。
喝着温热的牛奶，贺栖棠忍不住叹气：「要是小鱼有你一半自律就好了，你看这都几点了，她这会儿还在被窝里呢。」
江宴刚夹起一个小笼包，闻言立刻放下筷子，认真地替姜晚渔辩解：「小鱼儿昨晚肯定熬夜写作业了。」
「她周内学习任务重，还是班长，要管的事也多。」
听着少年一本正经维护的模样，贺栖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放下勺子，温柔地看着江宴：「你呀，就知道护着她。」
这话让江宴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贺栖棠又轻声叮嘱：「小宴，不管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江宴擡眼，眼神格外认真：「嗯，贺姨你放心，我会的。」
贺栖棠点点头，心里的石头悄悄落下。
当初知道江宴去了三中，她还真挺担心的。
好友走得早，她总怕自己照顾不周，误了这孩子的前程。
「吃完了等会儿上去叫一下小鱼。」贺栖棠擦了擦嘴角，又补充道，「我有事先出去，你们在家好好聊聊。」
她说着，朝江宴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意有所指的温和。
江宴没接话，只是默默低下头，耳根的红又深了些。
吃完饭，贺栖棠果真拎着包出了门。
江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等了好一会儿，又擡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快十点了。
他这才起身，脚步放轻，熟门熟路地走上楼，在那扇印着卡通图案贴纸的房门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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