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一阵寒风吹来，夜雾散去不少。
漏出了个身穿黑色道袍的青年男子。
兴许是常年睡眠不足，肉眼可见斑驳交织的血丝。
再加上淡淡的法力加持在双目之上，导致血丝越发明显，似血色小灯笼般。
「你就是陆长生？」
黑色道袍青年李青一只手捧着册子。
另外一只手敲击册子下的一个名字。
「等你很久了，怎么那么晚才浇灌完灵药？你是我见过的，最差的一批杂役了。」
李青眉目间可见不满。
冰冷的声音，混杂着夜雾扑来，让人窒息。
这一点冰冷的情绪，陆长生自然察觉到了，心中不由得慌乱了一下。
他听闻仙人喜怒无常，随手碾杀一个凡人，就跟捏死蝼蚁差不多。
陆长生赶紧寻了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为宗门尽忠职守，牺牲点个人时间不算什么。」
「倒是让仙人久等了，还请仙人见谅。」
说完，再深深一拜谢，礼数周全。
这话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谁敢忤逆就是在质疑宗门。
李青神色奇异地多看了陆长生几眼，表情稍缓，可依旧带着冷漠。
「你运气不错，赶上了四季青石舍中，春夏秋冬都有余位，你可以从中选一个作为你的洞府。」
青石舍的分配，看似苦活，实则大有油水。
比如灵气稍浓的春夏两季灵舍，温度合适，不至于冻死人。
而且灵气稍浓，对修行也有助益。
不少家境宽裕的杂役，都会给予一定的好处，让他高擡贵手。
所以平日他悄悄暗中更改，隐去较好的余位。
然后强行把秋冬两季灵舍，划给陆长生这样，一看就是穷苦背景的杂役。
但是今日，有几个杂役早不死晚不死，刚刚才死。
所以平白无故多出了几个好位置。
而他来不及暗箱操作，只得便宜了陆长生。
想到这里，李青心中越发不满，再次催促。
这时，陆长生抱拳道：「我选那一间。」
已经准备好在春季青石舍的余房上打钩的李青，顺着陆长生手指的方向看去，手中的动作忍不住一僵。
陆长生所选，正是寻常杂役看不上的冬季灵舍。
「你确定？」
「是，属下确定。」陆长生再度抱拳。
略有深意地看了看陆长生，李青拧着的眉头舒开了，心中暗想，这人倒也识相。
言语当中，少了先前的暴躁火气。
「既是你的决定，那我不好推脱，好了，已经登记完毕了。」
说着丢给了陆长生一块身份木牌，陆长生稳稳接住之后，发现木牌上还卷着一道火红色的符箓。
红色的线条勾勒之间，竟有淡淡的温热散发出来。
「这是丙火符，可让你不用法力也能简单驭火，但只能使用两次，可别冷死在那了。」
心情大好之下，李青赏给了陆长生一张劣质下品火符。
「多谢李师兄。」
陆长生极尽讨好，目送着对方离开，这才缓缓挺直了弯曲的腰杆，脸上的掐媚尽数褪去。
将丙火符贴身藏在衣襟，看了眼飘雪的冬季灵舍。
他之所以选择那里，可不是因为脑子愚笨。
其一，他看出了李青的异常，借此讨好李青。
得罪了仙人什么下场，他不知道，但最好别得罪。
其二，因为此房背后，连接着多条隐秘的小路，四通八达，可通向其余各处。
一旦发生危机事件，绝不会被人堵门。
跑路的速度要比别人要快上不少。
简直就是为了逃命而生。
命只有一条。
在陆长生看来，修仙嘛，求的是长生，所以还是安全一点为妙。
狡兔尚且有三窟，何况是人呢？
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护身，陆长这才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去。
冬季青石舍真的宛若在冬日，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
当然了，仅限于这一片小区域。
「吼吼吼！」
忽而，几道嘈杂的兽声响起，惊得陆长生把手中的石头握得更紧。
另外一只手则摸向胸襟，准备祭出丙火符。
那里有动静！
通过夜雾还有飘落的白雪，能看到那有一头生灵。
通体长满了青黑色的粗毛，和凡间的野猪差不多。
但是鼻孔中扎有四根弯弯的獠牙。
一般的野猪只有两根，而它则是有四根。
这是一头变异的猪妖？！
此猪妖在大雪中乱拱，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见状，陆长生手心冒汗，神色凝重，顿时心中暗呼不对劲。
杂役居住的地方，居然有妖兽在蛰伏？
他忍不住脚底抹油，想要开溜。
但是生怕弱了气场，让对面的变异四牙猪妖盯上，穷追不舍就麻烦了。
此刻，变异的四牙猪妖也注意到了陆长生。
豁然转身，猩红的眼神逐渐变得锋锐。
一人一兽，就这样对峙了许久。
就在这时，变异的四牙野猪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准备发起进攻了？
陆长生如临大敌，准备拼命。
谁知那妖猪只是打了个喷嚏，却见到鼻孔当中的两根弯弯的狰狞獠牙竟被喷了出来。
猪妖愣住了，尴尬地发出吼吼的猪叫声。
陆长生定睛一看，发现雪地上扎着的是两根发黑的弯木。
看着像是獠牙，实则不是。
是这头野猪自己捡起枯枝，扎在鼻孔中，搁那装自己是变异猪妖。
陆长生一愣，掏出丙火符，点点的星火划破黑暗，随后他迈步向前。
「吼！」
野猪绷不住了，转身就逃。
最后一头扎在了远方的厚厚积雪中，用四根小短肢快速扒拉积雪覆盖住自己，一时没了身形。
当然了，陆长生没有去追。
方才他也是装腔作势的。
那野猪太邪门了，虽无战力，但似乎不傻，极是难缠。
「咦？这是？」
陆长生看向野猪拱过的积雪，他用手扒拉了一下，发现有一口紫皮葫芦。
将其捡起之后，仔细端凝。
葫芦通体紫皮，在葫芦口的位置，凝结了一圈奇异的圆环。
不过并无灵气波动，是凡品无疑。
陆长生扬手准备丢掉，但想着可以装水喝，就留了下来。
这个小插曲过去了之后，陆长生终于来到了自己的青石舍。
嘎吱一声推开破门。
扑面而来的恶臭有点辣眼睛，陆长生微眯着眼睛，这才不至于太熏人。
吹燃了火折子，豆大的火光，将逼仄的青石房照得一览无遗。
其实青石房不大，整体简陋。
只有一张木板床，破桌子，包浆的黑棉蒲团，一盏油灯。
好在由于这里灵气稀薄，环境苦寒，除非其他三季青石舍没有余位，那些杂役才会选择这里。
这倒是意外之喜，好歹是单人间。
不至于和凡间求学的子弟一样，苦到需要十二人杂住。
陆长生简单收拾了一下青石房之后，便从破布袋中掏出两本小册子。
其中一本是黄阶下品的炼气功法，名曰长春功。
而另外一本，则是草木养精术的残本。
「不知以我的资质，能否修炼这仙人的长春功？」
长生久视，傲游天地，坐看沧海桑田，岁月变迁。
这何曾不是一份大自在？
想到这里，陆长生苦笑了声。
他的资质不佳，被筛为杂役的时候，就测出了是五行杂灵根。
所谓五行杂灵根，就是体内的灵根五行俱全。
表面上看，五比一大。
而且属性齐全，能施展的法术更多，更全面。
是妥妥的性价比之王。
只是由于五行杂灵根所需要的修炼资源极为夸张。
而且吸收的效率低下，突破困难，不具备批量化培养的优势。
这就导致五灵根成为了各大仙宗魔门都惶恐而避之不及的杂灵根。
摒弃一些杂念，陆长生认真研读长春功。
一个时辰之后，他就大概通晓了其中的真意。
随后，他闭上眼睛，再次消化梳理一遍。
确定已经完全吃透了奥妙，调理好自身的状态之后，陆长生两指捏住一枚下品引气丹，将之服入口中。
霎时间，一股温热的气息便顺着他的喉咙，冲向四肢百骸。
不过，很快就被体内淤积的经脉阻挡。
二者陷入了拉锯，在陆长生的体内翻江倒海，使得他通体痉挛，痛苦不堪。
陆长生赶紧紧守心神，运转长春功认真炼化！
三个时辰之后，一缕斑驳的灵力具现在了他的丹田当中。
「下品引气丹若是被单灵根天才用来炼化，能在丹田内凝聚出十缕的灵力，而我却只能凝聚出一缕。」
「踏足炼气境第一层，需要一百缕灵力，第二层需要两百缕，第三层需要四百缕，每一个境界所需的灵力都是上一个境界的翻倍。」
揉了揉眉心，陆长生沉默了。
不是认命，而是彻底没辙了。
一开始仙人跟他说，五行灵根是杂灵根，万般齐全是诅咒，他还不服。
觉得五行全系才是最牛的。
现在直接老实了！
单灵根天才炼化一枚下品引气丹，无非一刻钟的时间就行。
但是他需要整整三个时辰。
别人一枚下品引气丹可凝聚十缕灵力，可他却只有一缕。
这就是差距！
他得猴年马月才能炼气第一层？
而且炼气第一层就有点渺茫了，那他此生还有筑基的希望吗？
忽然，陆长生腰间的紫皮葫芦发出了一丝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觉醒。
这一点，就连陆长生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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