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而来的拳风呼啸,刮得林守那满是褶子的脸皮生疼。
也让他满眼错愕。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他觉得陆长生或许已经撞破了他的秘密,断不可留。
故而来这里猎杀陆长生,怎么现在倒反天罡?
这家伙目前做的都是他的行为,说的都是他的词。
一下子把他干不会了。
「轰!」
五百多缕灵力笼罩在左拳之上,随着陆长生的拳头落下而爆发。
林守吃惊,肌体腾起一片青灰色的光芒。
黄阶下品法术,石皮术!
然而,诸多缕灵力交织的青色的石皮根本起不到防御作用。
随着陆长生的拳头落下而顷刻遍布细密的裂痕。
撕裂石皮之后,浩浩汤汤的灵力透骨而入,让林守老头皮开肉绽,骨头炸裂。
当场身体就爆出了一阵血雾。
「砰!」
林守那干瘦的身躯就跟破布袋般砸在地面,血沫子不断往嘴外冒。
「老子要不是被那域外来客伤到,岂会那么容易败!」
那一夜他扛着裂地锄,准备去铲除猪妖。
谁知域外来客,一巴掌就把他给扇飞了。
让他吃惊的是,那一个貌似强大的域外来客,竟对那一头野猪,行跪拜之礼!
人跪猪,神色虔诚。
而野猪则月华笼罩,鼻孔生出青烟,汇聚为四根白玉獠牙。
这一幕,他至今恍惚。
陆长生冷哼,快步压向前去。
他表现很果断。
在听到对方负伤的时候,就率先出手压制。
夜黑风高,在无人的寂静之路堵他,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林植夫既然负伤,那就让晚辈帮你恢复二斤四两的修为吧!」
闻言,林守眉头上挑,胸膛起伏。
这是被气的。
骨灰重有二斤四两,此人是准备把他击杀,焚为骨灰?
还没有等他冷声质问,他瞳孔收缩。
因为此刻陆长生已经靠近了,身形不算伟岸,可却有如山般的压迫。
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他死定的表情。
人……怎么能牛逼成这个样子?!
匆忙之间,林守指诀一掐,只见陆长生的脚下顿时暴突出了十几根土刺。
他是木属性灵根,木可生土。
五行素来相生相克,能动用部分土属性的法力不是奇怪的事。
只是土刺暴突,却没有起到杀伤效果,被陆长生提前避开。
林守顿呼可惜,这小子运气太好了,这都能避开?
他指诀再掐,让土刺隐没于土层,准备再度偷袭。
土刺的出现,让陆长生的进攻稍微阻隔。
他祭出十几缕法力,配合神识,把藏在地下的土刺全部摧毁,这才点头道:「法术之妙果然无穷,能挡住我十几缕法力这才烟消云散,确实很强。」
林守老头早就惊呆了:「你修出了神识?还有你的法力怎么回事?居然浩瀚如渊,远超四百缕!」
怪不得能避开土刺,所谓的运气背后,全是实力!
「侥幸罢了。」陆长生面对将死之人,同样守口如瓶。
他杀至近前,一指点在了林守老头的额骨上。
五百多缕法力齐齐轰鸣,顿时就让林守脑洞大开。
随后陆长生在林守老头的身上摸索一番之后,暗叹晦气。
真的是铁公鸡,身上只有一二两的灵砂还有熬炼石皮的法术册子。
灵砂次于灵石,是灵石的杂屑。
这老东西,有一点点的修仙资粮,就舍不得用,都锁在秘洞中囚禁起来。
好在他已经把秘洞给撅了。
解救了那些可怜的,不见天日的灵药,丹药,让它们重见天明。
击杀了林守,陆长生没有后悔,只觉得尸体难以处理。
他不杀了对方,那对方就会杀了他。
「没有火属性的法术,无法做到有效焚尸,若是环保一点,采取腹葬,兽葬,则有尸体吃不干净,而暴露的风险。」
陆长生为林守的身后事操心,很贴心考虑了各种可能。
最后,他暂时把林守的尸体掩埋在了一处偏僻的深山中。
并且沿途布置了各种不起眼的陷阱。
做完这一切之后,陆长生并没有回到自己的灵舍。
反而趁着夜色,在一座隐秘的山头中,挖出了那一日打死的灵鼠。
「化被动为主动,绝不能坐以待毙。」
林守老头身为灵植夫,有培育灵药之职责,消失太久,绝对会引起注意。
到了那时,情况就很被动了!
念至此,陆长生便望向了东边的一座大山。
那是药园驻守的洞府。
他们所在的几百亩灵田,其实只是灵植园的一小部分。
灵植园杂役不计其数。
而灵植夫则有上百个。
在管辖这些灵植夫的,则是药园驻守!
不多时,陆长生出现在了药园驻守的洞府的石阶之上。
但还没有走上去,就被一个黑衣仆守给拦住了。
仆守是从杂役弟子升任上去的,地位比一般的杂役弟子稍高。
「哼,小小杂役,居然敢来此?你可知这里是宁柏川药园驻守的洞府?」
陆长生神色和善,没有动怒,反而笑着说道:「自是知道,但是在下有要紧的事情,还望师兄通告一二。」
说着,把从林守身上扒拉下来的灵砂塞到了对方的手中。
他没有选择争执。
因为他素来清楚,底层对于底层的恶意,要大于上层对于底层的恶意。
最为难杂役弟子的人,恰恰是那些刚脱离杂役身份的仆守。
人呐,就连曾经的自己都不能共情。
果然,灵砂确实有宁神的功效,抚摸了一下之后,原本暴躁的黑衣仆守没有先前的剑拔弩张。
「在这里等着!」
过去了好一会,黑衣仆守这才出来,领着陆长生收阶而上。
青石阶清冷,旁边的古树郁郁葱葱。
此地的灵气非常浓郁,堪称是一方洞天福地,根本就不是青石舍那等灵气贫瘠之地能媲美的。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座流水潺潺的凉亭之外。
黑衣仆守抱拳道:「主子,人带到了。」
凉亭中飘出来焚香的清幽。
那里坐着一位身穿蓝袍华服的男子。
此人名曰宁柏川,是灵药园的驻守。
一身炼气境第九层的修为,只差一步,便可彻底踏足筑基之境。
在灵植园是真正说一不二的人物!
「你说你有要紧的事情需要禀告?」宁柏川擡眸俯瞰。
「是。」陆长生把灵鼠拎了出来,脸上故意露出了讨好之色。
一旁的黑衣仆守见状,神色一冷。
此人是准备贡献灵肉,换取主子好感,想挤走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当即,他撸起袖子,作势向前:「我家主子不吃牛肉,也不吃灵鼠肉!」
黑衣仆守嘴角一咧,准备把陆长生逮住暴打一顿。
可还没有走进陆长生身边。
凉亭中,便有一道旺盛的法力如同游龙般席卷而出。
砰的一声,黑衣仆守整个人被法力笼罩,随后如同破布袋般飞出去,撞在了岩壁上。
半边身子血肉模糊,头破血流,直接昏死了过去。
药园驻守宁柏川轰然站起身子。
纵身一踏,脚下有云雾涌动,竟是凌空来到了陆长生的身旁。
炼气境第九层,已经有了筑基之变,可短暂御空了。
唯有踏足筑基境,才能稍微被称为仙人!
这才是真正龙蛇之变的境界。
看着对方眼中的震惊,羡煞,宁柏川很是受用,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不必惊惧,有话就说。」
「是,禀告宁驻守,这只灵鼠潜来灵田,准备行盗窃灵药之事,可能此前屡次得手,故而意满自大,就被我侥幸打杀了,但晚辈不敢声张,所以选择就地掩埋。」
说到这里,陆长生顿了顿。
「但是今日深夜的时候,我无意看到林守林植夫背着大包小包,偷偷摸摸奔着离开苍云宗的方向走去,就想着二者可能会有联系,所以特意来此告发。」
说着,陆长生双手把灵鼠奉上。
他粗糙描述,话里行间,引领对方陷入他的描述语境中。
等对方真的按照他所说的去查,自然能得出和他一样的结论。
那就是……林守监守自盗,生怕秘密泄露,畏罪潜逃。
这就是他的打算,化被动为主动。
先把祸水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