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洲市花香小区，顶楼。
。
苏知遥半倚在沙发上陪小儿子看动画片，丈夫林栖迟还在送外卖，大儿子在餐桌上写作业。
今天白天催收电话又打了三十个。
她半倚在沙发上，心烦意乱、昏昏欲睡的刷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刺眼的问卷调查：
「给你多少钱，你愿意离开现在的丈夫？」
她心不在焉的划拉着选项，心中暗想，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啊？真是无聊呢！
第一个选项：「10万。」
她随手划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50万。」
第二个选项一闪而过。
「100万。」
她叹了口气，如果真有一百万，就不用天天躲着接电话了。
……
一个选项比一个选项的金额高。
「十亿。」
她的手指突然僵住。
瞌睡虫也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十亿。
如果真有十亿，丈夫就不用每天骑着那辆破电动车送外卖了，那双画设计图的手，也不会被外卖箱勒出深痕。
她也不用每天像陀螺似的转个不停，还要忍受同事、亲人异样的眼光了。
大儿子也不会因为拿不出198块研学费而懂事地说，「妈妈，我不想去」。
小儿子也不会每次去超市，都只逛特价区，只拿一个东西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炸响。
苏知遥手一抖，手机从掌心滑落。
她慌乱地弯腰去捞，指尖碰到屏幕右下角——那个「不换」的按钮，手机闪了一下，黑屏了。
她顾不得查看手机，只是顺手把手机塞进了裤子的口袋里。
「咚……咚……咚！」
「来了！」
她赤脚跑向门口，心脏无名的疼了起来，像被人攥住。
门拉开的一瞬，她的血液凝固了。
林栖迟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外卖服上沾满泥水和血迹，左手死死攥着右手腕，指缝间正往下滴血。
「木头……」
她的声音发颤。
「没事，摔了一跤。」
林栖迟挤出一个笑，跨进门槛，反手把门带上。
「动静小一点，别让孩子们看见，吓到他们。」
苏知遥的眼泪唰的流下来。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拉着他的左胳膊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里。
林栖迟慢慢脱掉外卖服。
右臂从肘部到手腕，擦掉一大片皮肉，血还在汩汩的往外渗。
裤腿撕开一道口子，膝盖肿得老高。
「怎么摔成这样……」
苏知遥弯身翻出急救箱，手抖得打不开盖子。
「转弯有个逆行的，躲了一下，车子就倒了。」
林栖迟接过酒精瓶。
「我自己来，你去看着孩子。」
「你别动！」
苏知遥抢过酒精，蹲在他面前。
棉签刚擦过伤口，血又涌了出来。
她换了三四根棉签，血还是止不住。
「不行，得去医院。」
「不用，消消毒就行，一会儿我还得再去跑几单，现在这个点单子比较多——」
「还跑什么跑！不要命了！」
苏知遥吼出来，又压低声音。
「你这个样子还怎么跑……」
林栖迟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抹掉她脸上的眼泪。
「爸爸！」
两小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卫生间门口。
小儿子慕宇看着爸爸流血的手臂，嘴巴一瘪就要哭。
「没事，小伤。」
林栖迟把受伤的手藏到背后，用另一只手朝着小儿子招了招。
「过来，让爸爸抱抱。」
小儿子上前抱住林栖迟。
「爸爸出血了，疼不疼？宝宝给爸爸呼呼。」
大儿子没动，盯着林栖迟藏在背后的手，眼眶红了。
苏知遥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慕远，带弟弟去玩，妈妈给爸爸包一下就好了。」
大儿子又看了一眼爸爸流血的手，没有说话，走进卫生间，拉着弟弟走了。
走到客厅，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知遥重新蹲下，从急救箱里翻出纱布和剪刀。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剪刀对准纱布——她太用力了，刀刃滑开，直接剪在了自己食指上。
「嘶——」
林栖迟一把抓住她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把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两小只听到妈妈痛苦的呻吟声，又跑到了卫生间门口。
血，咸腥的味道在林栖迟口腔里蔓延。
同时蔓延的，还有他自己手臂上淌下来的血。
两个人的血，顺着林栖迟的手臂、顺着苏知遥的指缝，一滴、两滴、三滴——
滴在苏知遥裤子口袋里那个黑屏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剧烈地闪了一下。
苏知遥眼前一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把。
她下意识抓紧林栖迟的手，另一只手想去抓什么——但什么都抓不到。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耳边传来小儿子的笑声。
「哥哥快来！有蝴蝶！」
苏知遥睁开眼。
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
等视线适应，她看见一片缓坡的草地，开满了细碎的白花，蝴蝶在花丛间翻飞。
一条小河在不远处哗哗流淌，水清得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
小儿子已经跑出去十几米远，正追着一只黄蝴蝶手舞足蹈。
大儿子站在草地边缘，回头看向他们，眼神里带着问号。
苏知遥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转头看向林栖迟——他手上的血还在流，但也同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
她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木头，这是哪儿？」
林栖迟没回答。
他擡起那只受伤的手，紧紧捂住她的嘴。
然后转过头，对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大儿子笑了笑。
「慕远，去玩吧，陪弟弟一起玩。」
大儿子犹豫了两秒，转身朝弟弟跑去。
直到两个孩子跑远了，林栖迟才松开手。
他拉着苏知遥，慢慢转了一圈——
突然，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一座茅草棚拔地而起。
很旧，很破，像大山里守林人废弃的那种。
苏知遥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着那个茅草屋。她很确定，刚才那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就一眨眼的功夫，茅草嘭就出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本能的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茅草棚子。
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桌，空荡荡的。
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直接响在脑子里。
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甚至分不清男女。
「恭喜你们通过考验，获得一个芥子空间。」
「空间怎么用，全看你们的努力。」
「有缘再见。」
声音消失了。
苏知遥死死抓着林栖迟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
林栖迟没有动，只是盯着那张空木桌，像在确认什么。
「木头，这会不会是网络小说里面说的空间呀！」
苏知遥拉着林栖迟的手，有点惊喜，又有点害怕。
林栖迟还是静静的站着，只是拉着苏知遥的手臂，明显紧了紧。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知知，你那些网络小说，没白看。」
苏知遥看网络小说的时候，随时会在林栖迟耳边嘀咕。
「要是我也有金手指就好了！」
「要是我也有个空间，那我们肯定能很快的就把钱还了。」
苏知遥甚至真的用自己的血摸过玉手镯，玉项链等东西。
林栖迟看着自己右手的伤口在阳光下发着微光，血已经凝固。他又低头看了看苏知遥被剪破的手指。
「先试试。」
他拉着苏知遥往外面走。
「你不是随时说，这种地方一般都有什么灵泉仙水，能治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