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姥姥去医院给姥爷送饭，乌祈雪洗碗，乌涧月自告奋勇帮姐姐擦桌子。
「咚。」的一声。
桌子还没擦干净，小短腿没站稳，一屁股墩儿跌坐到地上。
「没关系的，摔倒了站起来就好了，不可以哭鼻子。」
「嗯，我是男子汉，要保护姐姐的，站起来，站起来就好啦。」
乌涧月一边哄自己一边拍拍屁股爬起来，继续哼哧哼哧地擦桌子，小表情还挺严肃。
欢欢瞎开心，咬着个毛球球厨房堂屋两头跑，把自己逗的团团转，看到一点点褪去的暗金色日辉，又乐颠儿乐颠儿地追至院门。
「姐姐，等我长到一米就可以帮你洗碗啦。」
看着踮着脚努力扒着灶台的乌涧月，乌祈雪挑了挑眉，擦干净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不着急，星星慢慢长大。」
做个快乐的小孩儿，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得到一颗糖果就能很满足，趴在地上数蜗牛，掏蚂蚁也可以很开心。
……
收拾好厨房，姐弟俩也去医院看姥爷，顺带消食。
姥爷卖了大半辈子报纸，年轻时当知青下乡时掉进苕窖，摔坏了腿，前天在胡同口练摊儿的时候，被一辆三轮车撞了，当时疼的差点儿没站起来。
好在医生检查后说只是扭到了，没有伤到骨头，在社区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就行。
出了院门乌祈雪忽然想到什么，牵着乌涧月折回去敲响了对面的门。
「……有什么事吗？」
门从里面打开，看着门外的一大一小，池郁承有些意外。
尤其是看到乌祈雪，想到刚才叫错人家名字，他不太自在地的扫了一眼院子中间那棵石榴树才看向她。
「没敲很久吧？刚才在洗澡可能没听见。」
他收拾完屋子出了一身汗，刚洗完澡，头发擦的半干，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灰色休闲运动短裤，整个人看上去简单清爽。
「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摇头间，乌祈雪闻到很淡的薄荷混合著皂角的清香，很夏天也很干净。
「就跟你说一下，这院子里加上你一共三户，正对院门那户去年搬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搬过来，所以这院子里暂时就我们两家。」
她简单说了下院子里的情况，而后看着他直接说明来意。
「星星还小，今后如果我们家没大人在的话，麻烦你进出时把院门锁上。」
平时倒还好，只不过这几天姥爷住院，姥姥昨天做饭不小心把手切到了，医院家里两头跑，外面太阳又大，不好带着乌涧月来回折腾，更不好留他一个人在家。
所以今天下课后她就跟老师说好后面的集训不去了，等姥爷出院了再说。
但院子里突然住进来一个陌生人，难免以后出现什么突发情况，先说断后不乱。
「好，我记下了。」
池郁承点头应下，又低头看向乌涧月笑笑。
「星星挺乖的，刚才门开着他也没出去，就乖乖坐在板凳上等你回来。」
听到有人夸自己，乌涧月雀跃地仰起小脑袋，眼睛睁的大大的，开心的不行。
「谢谢哥哥夸我。」
「不用谢。」池郁承也笑，「哥哥实话实说而已。」
说完他擡头看向乌祈雪，原本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大点儿的超市，他想买点儿日用品，可忽然对上她的眼睛时，他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一直等到姐弟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池郁承才转身回屋，转身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惊喜和笑意还清晰可见。
……
去医院的路上，乌涧月看到冰棍儿走不动路，乌祈雪买了根菠萝味的棒冰，掰成两截，姐弟俩一人一半。
出了宽灯巷，一大一小站在路口等红绿灯，乌涧月忽然摇了摇姐姐的手。
「姐姐，我喜欢新来的邻居哥哥。」
乌祈雪咬着棒冰，低头瞥他一眼，「他给你糖吃了？」
「还没有。」
「……」
「他长的比两个星星还高，可以保护姐姐。」
小孩子想像力丰富，同时又很缺乏安全感，想要世界都围着他们转。
但在乌涧月眼里，世界是围着姐姐转的。
乌祈雪懒得去想小家伙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红灯变绿，她左右看了看，等过往的车辆都停下了才牵起他过马路。
「我不用他保护，你喜欢他就自己告诉他。」
「喔。」
棒冰握在手里凉凉的，化开的汁水香甜冰凉，乌涧月拉着姐姐的手，蹦蹦跳跳穿过斑马线。
快到医院的时候，乌祈雪老远就看到本该坐着轮椅的姥爷孤零零的坐在花坛边上，一头花发却精神矍铄的姥姥坐着轮椅围着花坛兜圈儿。
姥姥姓朱，名字在当时那个年代听起来土洋土洋的，叫丽娜。
老太太今年67，一天到晚乐呵呵的，活像个老小孩儿。
这会儿自个儿把轮椅推的飞快，轮胎骨碌碌滚过水泥路面，呼呼啦啦的响。
看着把轮椅当玩具车的姥姥和独自坐在花坛边上的姥爷，乌祈雪不知道说什么好。
「姥姥，姥爷。」
乌涧月出声叫了老两口之后，老太太才看见姐弟俩，乐呵呵的从轮椅上下来，扶着老伴儿坐上去。
「小野和星星来了啊，刚才找医院租了个轮椅，怕你姥爷不会用，我给他示范一下。」
说完看向乌祈雪的姥爷，像模像样的问:「怎么样，他姥爷，会用了吧？」
小野是乌祈雪的小名。
别看现在街坊邻居一提到她就感叹乌家有女初长成，她小时候可是胡同一霸，从不吃亏，天不怕地不怕。
附近两条街的同龄人就没有没跟在她屁股后面跑过的，也没有挑衅她没被她揍过的。
一开始街坊们还小雪小雪的叫，后面都说乌家姑娘太野了，小雪叫着叫着就成了小野。
别说，刚念初中那会儿比较中二，乌祈雪还真动过改名的念头，打心底觉得乌野听起来比乌祈雪霸气的多。
「姥爷，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好点儿吗，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姥爷个子不高，身材也偏瘦弱，平时话很少，只有面对姥姥的时候会多说两句，年纪大了更加沉默寡言，这会儿也只说了句:
「好多了。」
姥姥瞥了老伴儿一眼接着说:
「伤筋动骨一百天，医生的意思是不用一直住院，等消肿了就可以回家养着。」
「嗯。」乌祈雪点点头，「家里不用担心，集训那边我请假了，星星有我看着，刚好在家写作业。」
祖孙四人坐在医院花坛边上的石椅上聊了会儿天，姥爷起夜不方便，姥姥留在医院陪床，姐弟俩原路回家。
回去的路上，乌涧月情绪不是很高，乌祈雪给他买了棒棒糖他也只拿在手里没吃。
快到家时，小家伙才下定决心似的拽了拽姐姐的手，稚嫩的嗓音带着哭腔。
「姐姐不请假，星星去上幼儿园，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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