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澜市,魅色坊]
祁晏沉陷在黑色真皮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指间夹着支没点燃的烟。他连眼皮都没擡一下,余光都吝啬分给地上那个跪着的黑衣保镖。
」爷,我知道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保镖额头抵着地毯,磕得咚咚响,额角很快渗出血来。他不敢停,一下接一下。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祁晏沉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嗤笑,是一种很轻的、称得上温和的笑意,像听见什么有趣的笑话。可那双垂着的眼睛擡起来的时候,包厢里的温度骤降了三度。
」都处理了,」他慢条斯理地说,嗓音低哑,」不就没有牵挂了吗?」
保镖浑身一僵,紧接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猛地擡头,嘴唇哆嗦着:」爷、不要——我愿意接受惩罚,求您别动我的家——」
话没说完,一只皮鞋已经踹上了他的胸口。
祁晏沉没用力,只是随意一脚,保镖就如同断了线的纸鸢一样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酒柜,玻璃瓶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威士忌的酒液淌了一地,混着血,颜色说不清是红还是褐。
」你也算是我身边的老人了。」
祁晏沉终于坐直了身体。他很高,肩线利落,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只穿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他走到保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地上的人,语气算得上耐心:
」我是什么脾气,你最清楚不过。」
保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他想说什么,可祁晏沉的目光扫过来,那些话就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是啊,他最清楚。
十八岁那年亲眼看着眼前这个人才刚成年,一枪崩了自己亲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后来架空祖父、清洗家族、血洗敌对势力……哪一次他手下留情过?
祁晏沉从来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他的道理只有一个: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就付代价。至于代价是什么,他说了算。
保镖今天犯的错其实不大——私自挪用了赌场一笔不到七位数的流水。放在别人手里顶多挨顿打,可在祁晏沉这儿,动机比数额更致命。
因为你敢伸手第一次,就敢伸第二次。而他,最恨的就是」背叛」这两个字。
」拖出去。」
包厢门开了又关,两个黑衣人沉默地架起瘫软的保镖消失在走廊尽头。地上只剩下一滩血渍和浓烈的酒味。
祁晏沉走回沙发边,重新陷进去,拿起那支没点燃的烟在指尖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
江清颜:「晏沉哥哥,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眼底翻涌的戾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抚平。
拇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回过去:
「嗯,几点?」
发完,他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靠回沙发里。
包厢外歌舞升平,包厢内血腥未散。
而海澜市那个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嘴角挂着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