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
江清颜今天特意早早过来了。
司机把车停在祁家门口的时候,天刚擦黑。她拎着一个精致的奶油白蛋糕盒,穿着浅杏色的针织衫和米色长裙,头发松松挽了个半扎,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像一捧刚落的雪,谁见了都只当她是不经风雨的娇小姐。
管家老周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盒子,笑得眼角皱纹都堆到一起:」江小姐来得真准时,爷还没回来呢。」
」没关系,我等他。」她弯眼一笑,」周叔,厨房能用一下吗?我想自己把蜡烛插好。」
老周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江家独女,祁晏沉从小护到大的宝贝,整个祁家上下谁不知道——江清颜说的话,比家主本人的命令还好使。
厨房里,她动作娴熟地把数字蜡烛插好,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把精致的水果刀,仔细削了两颗草莓放在蛋糕边缘做点缀。刀刃在她指尖翻转,稳、准、轻巧,像摆弄一件玩具。
老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笑着搭话:」江小姐这手艺,以后谁娶了你可真是有福气。」
她回头冲他笑,没接话。
——其实她想说的是,这把刀上周才剜过一个叛徒的眼睛。当然,这话不能说。
暮色四合,庭院里的白茉莉开了,香气通过纱窗飘进来,淡淡的,清冷的。
客厅里,她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的羊绒地毯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发呆。祁家她从小跑到大,每一块地砖都认得。小时候她才到祁晏沉腰那么高,拽着他袖子跟屁虫一样到处跑;后来她长大了,他反而越来越忙,见面的次数一年比一年少。
可他从来不会让她等过太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
祁晏沉:「半小时到。」
她嘴角翘起来,飞快回了一个「好呀」,然后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托着腮继续看窗外。
她忽然想起下午那件事——
她手下那个叫」阿夜」的死士汇报说,有人查到了祁晏沉上个月清理赌场那条线的尾巴,顺藤摸瓜摸到她这边来了。
」零主,要不要处理?」
她当时正在修剪花枝,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根枯枝,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今晚之前,我要那个人从海澜市消失。」
现在应该已经处理干净了。
门外传来引擎声。
她立刻站起来,赤着脚跑到玄关,正好撞上进门的祁晏沉。
他还穿着那件黑色衬衫,身上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眉眼间残留着未散的戾气。可看见她的那一瞬间,那股气压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缓缓沉降下来。
」晏沉哥哥,生日快乐。」
她踮起脚,把一个小巧的纸袋递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
祁晏沉低头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哑:
」你怎么每次都不穿鞋。」
」因为等你嘛,来不及。」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客厅走。她惊呼一声,攥住他的衬衫领子,脸埋进他颈窝里,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气和烟草味。
她闭了闭眼,没吭声。
——他知道她不喜欢这些味道,所以每次见她之前都会换衣服、洗澡、喷一点她送的那款香水。
可她闻出来了。
有些东西,藏不住的。这缕血腥味异样陌生,祁晏沉今夜动手,会不会正是那个追查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