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沉把手机扣在桌上的那一刻，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可电话就是这时候响的。
」爷，码头出事了。」
他手指顿住，眉头重新拧紧。
」说。」
」西港三号泊位，三箱货被人截了。对方有备而来，十二个人，带了热武器。我们折了四个兄弟，货被拖走两箱，剩下一箱炸了。」
祁晏沉的眼神瞬间冷得掉渣。
西港三号——那是他手里一条最重要的灰色信道。每个月从那条在线过的货，价值九位数。能动这条线的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觉得他祁晏沉最近忙着顾凌霄的事，分不了身。
」对方什么来路？」
」查不到。没有标记，没有旗号，连对讲机频道都是临时加密的。但——」
」但什么？」
」动手的手法很专业，干净利落，不留活口。我们的人说，对方带队的那个人，用的全是军用级战术，不像普通劫道的。」
祁晏沉沉默了两秒。
又是」干净」。
又是」不留活口」。
又是」查不到」。
这三个词叠在一起，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太阳穴上——他刚刚在顾凌霄那条在线嗅到的味道，和西港这件事，隐隐透着同一种气息。
可他没有时间细想。
货丢了是小事，信道暴露是大事。西港三号一旦被盯上，后面整条链都要重新洗牌，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必须立刻过去。
」备车。」他站起身，抓起外套搭在肩上，路过茶几时看了一眼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江清颜的行程文件还停在那里。
他伸手要拿——
又停住了。
……再等两天。
先把眼前这摊事压下去，再回来处理她的事。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______
而另一边。
江清颜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基地里重新梳理所有经手人的名单。
」零主，」阿夜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西港那边……是您的人？」
她笔尖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不是。」
她擡起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西港三号是祁晏沉的地盘——她比谁都清楚。她的人从不碰他的线，这是她给自己定的底线。可现在有人动了，而且手法和她手底下的人如出一辙——
有人在模仿她。
有人在借她的名头，动祁晏沉的东西。
江清颜缓缓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事情远比她想的复杂。
」去查。」她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知道西港那十二个人的底。不管花多大代价。」
」是。」
阿夜退出去之后，江清颜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祁晏沉：「今晚不回去了，有事。」
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晏沉哥哥，你注意安全。」
发完，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没等回复。
——她不敢多说。
因为她不知道，此刻的祁晏沉，到底是去处理西港的烂摊子，还是在查那条已经快要摸到她脚边的线。
如果是后者——
那她发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他手里的证据。